第二十九章 猎人与猎物(完)(2/2)
他抬起手腕,在身份环上轻轻一点,操控著场地里的高精度狙击塔,对著猎杀者的四肢和非致命部位,又精准地补了四枪,彻底断绝了他任何暴起反杀的可能,才按下了开门按钮。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升起,沈屿一步步朝著他走了过去。
他走到猎杀者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一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此刻沾满了鲜血和尘土。
原本冰冷傲慢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你……居然……靠这些破烂玩意……”猎杀者死死地咬著牙,每说一个字,嘴里都会涌出大量的血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依旧带著不肯认输的狠戾。
沈屿缓缓蹲下身,和他平视:“你杀了无数个世界的沈屿,你贏了每一个单打独斗的我,但你永远贏不了一个世界的规则。”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捡起了那把滑落的军用匕首。
就在触碰到匕首的瞬间,一股狂暴又熟悉的锚点共振,从匕首里猛地传来。
也就在他捡起匕首的瞬间,地上的猎杀者,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带著血沫的嗬嗬声,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骤然失去了光彩,彻底断了气。
沈屿蹲下身,在猎杀者的身上摸索,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布包。
他拉开拉链,里面装著十几个形態各异的物件。
老旧的钢笔、磨损的硬幣、半块石头、一枚生锈的铁片做成的项炼……
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和他身上锚点同源的、微弱却清晰的气息。
这些,都是他从其他同位体身上,抢来的锚点。
沈屿把布包重新拉好,贴身藏进了怀里,刚好在这时,靶场外围的主合金大门,缓缓升了起来。
周局长带著行动队的人,乌泱泱地冲了进来。
从入口处到训练场的情景,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满地的弹壳,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合金地面,损毁的机械卫兵。
训练场正中央倒著一具和沈屿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而沈屿就站在尸体旁,左臂的绷带被鲜血完全浸透,脸色苍白,站得微微有些摇晃,眼神却依旧锐利。
……
……
现场足足收拾了两个小时。
整个过程里,周局长就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地看著,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所有技术人员都撤离了现场,周局长才拉著沈屿,走到了靶场的休息区,挥了挥手,让周围的队员全部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局长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
他盯著沈屿,沉声问道:“小沈,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王向强那边已经审穿了,他手里只有最基础的体细胞克隆技术,什么基因编辑的门槛都摸不到,根本没能力搞出这种东西。这玩意儿到底是哪来的?还有他在监控里说的那句『躲了这么多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屿打开一瓶饮用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身体里的剧痛和疲惫。
他把早已编好的严丝合缝的谎言娓娓道来:“局长,王向强只是个在下游干活的小角色,他手里的技术,都是背后的人餵给他的。真正搞出这具克隆体的,是一个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
他抬眼看向周局长,补充道:“我去十六街区查案件时,就是因为有人把我的外勤档案泄露了出去…在我被偷袭受伤后,这个组织应该是通过我留在现场的血液,拿到了我的全套生物信息,才能培育出和我分毫不差的克隆体。”
“他们对这具克隆体做了极限基因编辑,把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全部拉到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水平,把他打造成了一把专门用来猎杀我的兵器。”
周局长后背一阵发凉,他自动脑补了其中的关节,沉声问道:“能源局那个前台被替换的案子,也是这个组织乾的?”
“是。”沈屿点了点头,继续编造著,“能源局的前台,只是他们的试水。他们要看看,这种完美復刻的克隆体,能不能骗过基础的身份核验,能不能在城市系统里矇混过关。试水成功了,他们的目標就立刻升级了。估计后来又盯上了安全局的 s级权限,想杀了我,用这具克隆体替换我的身份,渗透进安全局,为后续替换市里的高层铺路。”
周局长的手心沁满了冷汗,他已经不敢往下接著想了。
可他还是皱著眉,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他说的那句『躲了这么多世界』,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也是编的吧?”
“估计时洗脑,记忆植入之类的。”沈屿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把最重要的秘密盖了过去。
“这个组织要的,是一个只认『猎杀我』为唯一目標的兵器,不是一个有自主思想的人。他们给这具克隆体灌输了大量的虚假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跨越无数世界的猎杀者,让他对我有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就算死,也要先杀了我。说白了,就是个被改造了精神和基因的疯子,说的都是疯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复製人的战斗力?”
周局长没有了半分怀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一早上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
他拍了拍沈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讚许和后怕:“辛苦你了,小沈……这件事,你立了大功。后续追查这个神秘组织,还有揪出內鬼的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沈屿点了点头,平静地应了下来。
等周局长转身出去,安排后续的封锁和通报工作,休息区里只剩下沈屿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缓缓靠在椅背上,低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黑色的布包。
隔著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十几个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锚点,正散发著同源的、微弱的气息,和他身上的锚点,缓缓共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