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玄武岛守御千户所(2/2)
而玄武岛就是冼安澜环球航行时顺手圈占的一处无人之地。
是真正的无人之地,岛上没有任何土著,完全就是无人岛屿。
虽然这座岛屿早在1502年就被瓦斯科·达·伽马写入航海日记,但一直未被弗朗机人殖民。
17世纪末的时候,曾有大量海盗船以塞席尔为据点,频繁攻击非洲东海岸的商站和中东地区的重要港口,利益受损的英、法两国很快派出海军將这些海盗剿灭。
冼安澜来到塞席尔群岛的时候,这里正好处於权力真空,无人宣示主权。
但大寧宣誓主权不久后,占领了留尼旺岛和模里西斯岛的法国人就宣布了马埃岛及其周边岛屿的主权,並以当时法国財政部长的名字命名为“塞席尔”。
好好的玄武岛,竟然变成了塞席尔,大寧当然不肯忍下这口恶气,一边跟法国人打口水仗,一边向玄武岛移民,准备造成既定事实。
大寧对边疆地区的蚕食,採用的是前明的卫所制,耕战一体。
但为了不重蹈前明覆辙,大寧的卫所不搞世兵制,达到一定年限,对新占领地区建立稳固的统治秩序后,就撤卫设府、撤千户所设县。
卫所官兵剔除军籍,有功將官封爵,有功士兵则分军田为个人所有的民田。
按理说,在大寧进卫所也不是什么苦差事,相反还是一条捷径,因为有可能以开疆拓土之功而获封爵位。
但好差事仅限於南洋本土大岛,离岛和外岛的那些百户所、千户所,要不鸟不拉屎,要不环境恶劣,更甚者还要与食人生番、食人巨蟒、猪婆龙为伍。
玄武岛作为距离本土万里之遥的荒僻岛屿,不仅与法兰西有领土纠纷,还有可能受到与大寧关係交恶的英国人、尼德兰人袭击,无数人视之为险途,避之不及。
没人愿意去,那么就只能找个倒霉鬼了。
而韦昌发恰恰就是那个倒霉鬼。
提起这事韦昌发就来气,大骂道:“訶陵左卫被闽南人那帮龟孙子把持著,嫌老子祖上是广西人,没门路,没后台,一脚把我从爪哇岛踹到了玄武岛。
还美名其曰扶兄弟一程,帮我从总旗升为了百户。
屁的兄弟,我告诉你,跟福佬打交道一定要长八百个心眼子。”
说起骂福佬,那就太有共同话题了,吴霜马上加入了批判行列。
“我爹的金矿,每年给福佬的孝敬一分都不敢少,少了就要被穿小鞋,死几个马来矿工立马知县就派人递信了,说什么残暴虐民,上官勒令严查云云。
我在船政学堂求学的时候,同窗嘲笑我的客家口音。
上舰后,同僚也合起伙来排挤我。”
说起往事,两人都是一把辛酸一把泪,闽南人作为皇帝乡党,越来越看不起他们这些“外人”了。
两人吐槽了一会儿闽南人,突然意识到皇帝也是闽南人,立马识趣的闭嘴了。
韦昌发换了个话题说起了自己的升职。
“那天你带著圣旨和兵部告身前来的时候,我既激动又遗憾。
激动是因为我熬了十几年,终於从百户升为千户。
遗憾是因为升了千户,此生恐怕都要耗在这座荒岛了。”
吴霜安慰韦昌发道:“韦大哥,往好处想,你这千户说不定能成为世职呢!”
“守著个方圆不过数十里的破岛,连大一点的乡堡都不如,就算子孙后代世袭千户,又有甚意思?”
吴霜连连摇头,“韦大哥不要妄自菲薄,我看这玄武岛被你治理得井井有条,拓殖事业蒸蒸日上,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我大寧在小西洋上的安西四镇!”
这话说的,可真的挠到韦昌发的痒痒处了。
他看似自谦,实则夸功的说道:“十五年前,玄武岛除了我一家四口,就只有十二名流放的汉人罪犯,以及九十二名马来僕从,总共一百零八好汉。
岛上什么也没有,全是我带领卫所兵一手搭建起了房屋,种植木薯、甘薯、芋头、麵包树、西谷椰子,打造渔船捕鱼,晒盐……
经过十五年的发展,玄武岛及周边群岛已有汉人三百六十有七,马来人、吕宋人一千二百四十二,建成了安澜港、安澜城。”
听到这些不一般的经歷和功绩,吴霜心中对韦昌发佩服不已。
开拓海外殖民地,尤其是一个土壤贫瘠、面积狭小的岛屿殖民地,困难是难以想像的。
篳路蓝缕,以启山林,不是楚人夸张,而是事实。
韦昌发能从无到有,一手打造起如今规模的千户所,能力也是相当可以的。
吴霜夸讚韦昌发一番后,突然说起了法国人。
“韦大哥,依据我大寧跟法国人在巴黎签署的同盟协议,法国人已经放弃对玄武岛的主权声索。
依你之见,现在他们还赖在这里不走,究竟是等待季风,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