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经天纬地之才(2/2)
只见他冷哼一声,开口呵斥道:“天气和航线无法预测就不打仗了?如果都是抱著你这种想法,我们为何要出征锡兰?
小西洋的风浪大,不可测风险太多,舰队就在旧港、满剌加、檳城、翠蓝屿之间来回巡逻多好,把小西洋拱手让给西夷。”
“船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子衡还欲爭辩,就听林至孝说道:“我看你是擒了个敌酋,就尾巴翘天上去了,敢顶撞上官,罚打绳结一天。”
陈子衡一下不说话了,因为船长的权威不容置疑,罚打绳结虽然也挺晒的,但总比跪地上洗甲板好。
郑承熵没有参与这些无聊的討论,而是拿著一支小楷狼毫在日记本上奋笔疾书。
很快,他的这一动作就吸引了全场目光,甚至连林至孝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这可是新题,没教过的,难道郡王也会做?
片刻后,郑承熵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吹了吹本子上的墨跡,把目光投向林至孝,回答道:“报告船长,悟空號二月初三起航,预计三月二十三抵达旧港,四月初一抵达东寧。”
林至孝笑了一下,答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解题过程,於是他便让郑承熵上前来给大家分享一下解题思路与过程。
郑承熵也不客套,起身径直的走到林至孝身边,拿手指了指地图上標註的科伦坡、旧港和东寧。
“科伦坡到东寧,可以分作两段航线,先说科伦坡到旧港。
先將两地经纬坐標转化为弧度,然后计算两地的经度差和纬度差。
最后把相关数值代入半正矢函数,计算出两地球面弧长约为3000公里。”
林至孝微微頷首,三角函数早在明末就传入了中国,在求知慾满满的士大夫阶层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传教士邓玉函、汤若望和徐光启共同编写了《崇禎历书》、《大测》、《测量全义》等介绍平面三角学、球面三角学的书籍,还把割圆术中的正弦、余弦、正切、余切、正割、余割、正矢、余矢等名词作为了三角函数名词。
大寧继承了明末这股西学风气,对西学的研究走得很远,同时还在不断吸收欧洲传过来的最新研究和发明。
比如欧拉这位大贤近几十年来在大寧就很火,他的《微分学原理》、《积分学原理》已经成了各大学堂的最新教材。
海军候补生当然也不例外,在船政学堂就读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三角函数,上船以后还会接受船长的高级教育。
郑承熵接著道:“但这个距离不等於实际航行距离,由於悟空號返回南洋的时候,小西洋还刮著东北季风,因此只能戧风而行,走的是“之”字路线,且路上还要绕行苏门答腊岛,所以实际航行距离將达到4000公里。
逆风逆流的情况下,就算悟空號是一艘双桅快船,且水手操帆嫻熟,但也只能跑出两节航速,日行80公里,50日抵达旧港。
按照同样的方法,我们可以算出旧港到东寧的航行距离为2500公里。
悟空號抵达旧港时已是农历三月下旬,刚好赶上南海西南季风,顺风顺流状態下可跑出十节航速,日行七百多里,预计七日赶到东寧。”
林至孝抚掌微笑,赞了一声“精彩”,隨即面向眾人道:“看见没有?题目是很难,但郡王殿下又是怎么算出来的?
大寧海军需要的是经天纬地之才,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不学无术的傢伙都能当上舰长的。
大伙儿要多向郡王殿下学习,没事也可以多向郡王殿下请教。”
郑承熵笑著收下了这顿马屁,然后学霸味十足的说道:“只不过是一些基础题罢了,再难点我也不会算了。”
“殿下,等凯旋迴国后,你上船也满三年了,可以去参加校尉试了。”
林至孝满脸堆笑道:“凭殿下现在掌握的知识,肯定高中无忧。”
郑承熵笑了笑,没说话,林至孝这廝怕是想拐著弯儿的撵自己走吧?
也罢,回国了就去考试,免得招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