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防所,士別三日(1/2)
天还是蒙蒙亮。
“呼...”
陆止走出门外,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吸一口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
他整了整帽檐,踩著积雪,往城防所的方向走去。
临近年关。
街上的光景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卖年画的、卖灯笼的、卖炮仗的,摊子支得满满当当,街角还有变戏法的班子,锣声一响,呼啦啦围上一圈人,叫好声时不时炸开来。
加上五天后有那场轰动全城的比武。
铁掌吴对洋人摔跤手的事,这些日子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外地人涌进来不少,有看热闹的,有押注的,还有趁著人多做买卖的。
陆止在街头顺手买了一块猪拱嘴。
油纸包著,热乎乎的,边吃边走,一口下去,酱香混著肉香在嘴里化开,油汪汪的,香得很。
他嚼著,抬眼往前看。
一帮穿著破旧棉袄的人正踩著积雪往城外走,看那方向,应该是去城外新开的工厂做工的。
这时。
“阿止!”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陆止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同样身穿城防制服的年轻人正快步朝他走来,正是他同队的沈立。
“阿立!”
陆止客气地与他打招呼。
这是上周才入职的新人,分在同一个队里,平时见面也就点点头的交情。
沈立这人话不多,干活踏实,陆止对他印象还不错。
而沈立以及其他这些城防所的巡警,都不知道陆止和姜所长的那层关係,陆止也从没提过。
两人隨意地交谈著。
越靠近城防所大门,街面上穿著同款制服的同僚便越来越多。
而街巷的尽头,便是整个大兴县城里最大、也最为西化的一栋建筑。
大兴县城防所。
一栋九层楼的砖石建筑,拔地而起,在周围一片低矮的青砖灰瓦中,格外扎眼。
外墙是青灰色的石砖,窗户开得又高又大,门口立著两根粗大的石柱,台阶是水泥浇的。
看上去就很气派。
陆止和沈立走进城防所一楼,往左边的卯册房走去。
两人没多耽搁,在卯册上依次签下名字、按好指印,便完成了例行点卯。
出了卯册房,隔壁第二间屋子,便是陆止所在的第一大队办公的地方。
门一推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生著炉子,烧得正旺,墙上掛著一盏白亮亮的汽灯。
几张旧桌子拼在一块儿,上面堆著茶碗、报纸、几本翻烂了的簿册。
巡长还不在,只有几个巡警散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他和沈立走到角落那张桌子旁坐下。
陆止把帽摘下来搁在桌上,隨口问道:“我休息这几天,队里没什么事吧?”
沈立也坐下来,把帽子往旁边一推。
“是没什么事,也就是在街上巡逻看看,老样子。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五天后大年初三,铁掌吴和那个露西亚国大力士在遏云戏楼比武。
所里下了通知,到时候我们一大队全员要去戏楼维持秩序。
这过年都还要加班,连顿年夜饭都吃不上。”
沈立是北平中学堂毕业的学生,读了几年新学,认得字,见过世面。
他原以为进了城防所是端上了体面的公家饭碗,没承想刚入职就赶上春节执勤。
陆止听了,倒笑了。
“往好的方面想想,就当咱们白嫖了一次看比武的机会。
这楼里最便宜的一张票就要一块五银元,抵得上我们小半个月的工资,別人花钱还得抢票,咱们站那儿维持秩序,照样看,还不用掏钱。”
沈立挠了挠头,也笑了。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
陆止站起身,把帽子拿起来戴好。
“我先有点事,等会儿来。”
他说著,朝门口走去,拐上楼梯,往楼上所长的办公室走去。
姜傅云的办公室在最顶层的九楼。
陆止走到门前,站定,敲门。
“篤篤篤。”
“进来。”
里头传来姜傅云低沉的声音。
陆止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窗外的天光透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姜傅云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埋头处理著所里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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