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溺水（2/2）

他没想到自己隨口这么一说，这位叫程呈的考生却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

要说之前那些在水里面挣扎的表演，虽然出色但还没那么让他触动，但是最后程呈仰头躺倒前的眼神却是让他惊为天人了。

他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以前，见到过差不多年纪的演员能靠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如此震撼。

是17岁凭藉《阳光灿烂的日子》，刚出道就在威尼斯摘桂的夏宇？

亦或是24岁在《旺角卡门》里，单纯青涩的张曼鈺？

他转头看了看眼里蕴藏著同款惊讶的田壮壮，毫无疑问的是，眼前的这个还靠在椅背上的男生征服的不单单是自己一个。

“好！”

不知是哪位考生忍不住喝了句彩，带动了全场的人鼓起了掌，包括台上的评委们。

过了一会儿，掌声渐息，有些奇怪的是，那个男生依旧保持著方才的动作，他旁边那位眼睛大大的女生，实在没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同学？同学…醒醒。”

……

程呈知道自己把车子开进河里的时候，这辈子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挣扎了一阵，不过很快，他逐渐失去意识的脑子里面开始走马灯似地，闪过他这一生。

他十八岁考入北电。

大二就凭藉出色的外形，参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电影。

但也不知是不是天赋所限，过於糟糕的演技桎梏了他的发展，虽然凭藉长相还不至於没有饭吃，但也就勉强还能呆在这个圈子里。

三十岁受网际网路的衝击，被迫改行拍短剧，隨著短剧行业也越来越卷，他只能通过不停地接戏才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终於有一天，因为疲劳驾驶，连人带车开到了河里。

他挣扎了一会儿，但无济於事，他的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

过了一会儿，黑暗之中，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同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又能动了。

他费劲地撑起了身子，用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颇为精致的脸，素麵朝天的样子让他下意识地觉得有些眼熟。

他又转了下脑袋，看到面前的不远处，坐著两排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

坐在最前面最中间的那个脸色黝黑、鬍子拉碴的男人，好像还对著旁边那位脸长长的戴著鸭舌帽的人来了一句。

“你看这眼神，还在戏里呢…”

就在程呈还闹不明白情况的时候。

“下一个，孟子意，你就表演一段被分手的场景吧。”

名唤孟子意的女生，心底偷偷鬆了口气，她深怕考官也让她来一段什么『溺水』，她可演不来。

坐在一旁的程呈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孟子意的那张俏脸，过了一会儿，他猛然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自己当年参加艺考时的场景吗？

他清楚地记得后来这位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但是同班不同命，孟子意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时候，自己早就被贬到短剧圈了。

『所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几分钟后，孟子意的表演让在座的评委心里都鬆了口气，这才是正常水平嘛，刚刚那个『天赋怪』也太嚇人了。

而且，你看人家现在眼神还有些懵，这入戏入得，嘖嘖。

但此刻的程呈是真的懵啊，他有些缓过劲来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死了之后的样子啊，更像是…

『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