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旧相济(1/2)
滕王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眾人面面相覷,满脸都是意外。
“策论?”上官庭芝脱口而出,隨即察觉失態,连忙低头,可眉宇间的困惑却难以掩饰。
来恆凑到他耳边低语:“不是文会吗?怎么会出策论?”
上官庭芝摇头,茫然道:“不知。许公坐镇,骆先生也在,我原以为要论诗赋。”
要知道策论不比诗赋,乃是科举正考题目,讲究经世致用、议政论道。
诗赋可凭才情逐风雅,凭一时灵感落笔,即便点题稍偏,亦可借辞藻补全。
策论却需真见识、真谋略,要论时政、谈治道,须能为朝廷分忧、为黎民谋福,半分虚浮不得。
今日文会在座的读书人多为少年人,平日里吟诗作赋、唱和酬答皆是好手。
可真要提笔写策论、为国家大事出谋划策,十之八九都心头髮虚。
郝处俊家的公子眉头紧锁,小声嘀咕:“策论我倒是写过,可那是太学课堂上的功课,有先生指点、典籍可查。如今临场发挥,题目又这般玄奥,如何下笔?”
来恆苦笑:“玄奥?你听懂题意了?”
郝公子摇头。
来恆轻嘆一声,低语道:“新旧相济……我朝承前隋旧制,立国已三十余年,开国元勛尚在,新晋之士已起,这新旧之间……”他未说尽,可意思已然明了。
上官庭芝听著,眉头渐渐蹙起,转头对李裕道:“李大郎,你阿郎乃当朝宰相,属新贵之列;我阿郎虽非元勛,亦是天子近臣。你我身在其中,这道题……究竟该为新者言,还是为旧者说?”
李裕看了他一眼,未作声。
上官庭芝轻嘆:“新旧相济……可这『济』字,谈何容易。偏於新,恐得罪旧党;偏於旧,又悖逆阿郎立场,这策论该如何下笔?”
这题目对他们这些新贵子弟而言,確是难题。写得好便是左右逢源,写得差便是两头得罪。
李裕沉默片刻,冷冷道:“按心中所想写便是,不必多问。”
上官庭芝轻嘆一声,不再多言。
主位上,滕王端著酒盏,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噙著一丝淡笑。
许圉师凑上前来,低语:“殿下,这道题……”
滕王回头看他,笑道:“许公觉得不妥?”
许圉师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这是何必。”
滕王挑眉,未作声。
许圉师轻嘆,目光落在堂中紧锁眉头的少年们身上:“新旧相济……殿下这题,明面上论治国之道,实则是在考他们对朝政的了解。可这些人大多不过十五六岁,能懂什么?”
滕王笑道:“许公太小看这些年轻人了。他们不是不懂,只是不敢说罢了。”
他顿了顿,抿了口酒,缓缓道:“本王在藩镇多年,看得明白。这天下,最重要的便是这些年轻人,他们朝气蓬勃,是我大唐开疆拓土、长治久安的根本。
可如今这朝堂的局势,必让他们在新旧之间谋一条出路。今日让他们多想想,总比將来入仕再摔跟头强。”
许圉师沉默片刻,点头道:“殿下用心良苦。”
滕王笑了笑,不再言语。
角落里,李宥正提笔准备落字,目光无意间扫过主位。
滕王和许圉师並肩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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