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位老友(1/2)
小忆在白塔的宿舍里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我没有睡。吸血鬼不需要太多睡眠——严格来说,我们根本不需要睡觉,只是偶尔会进入一种类似於冥想的低功耗状態来恢復精力。但昨晚的战斗消耗太大了,加上十多年没有使用过心之辉,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抗议,先前我才有了一回安眠。
我需要血液。
凌晨四点,我在白塔的医疗补给站领了两袋o型血,值班的妖精护士——一只长著蝙蝠翅膀的仓鼠——用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把血袋递给我,然后在登记簿上写下了“特殊营养补给x2”。
白塔对我的身份一直採取这种心照不宣的態度。
档案上备註的是“退役魔法少女,代號:猩红,特殊体质,需定期补充铁质营养品”翻译成人话就是“她是吸血鬼,但我们假装不知道”
这套说辞维持了將近两百年,期间只有三个人知道真相——斯黛拉、尼克斯,以及已故的前任妖精议会议长。
现在多了一个雨晴。
不对,雨晴大概从很早以前就猜到了,她只是从来不问。
血袋是冷藏的,温度大概在四度左右。我坐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台上,背靠著那面会变透明的石壁,把吸管插进血袋里。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字面意思。
吸血鬼的感官在摄入血液后会急剧增强——视觉变得更锐利,听觉的范围扩大,甚至对温度的感知都会变得敏感。走廊里那些半灭的壁灯突然变得刺眼,远处某个房间里妖精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石壁传来的微弱温度让我的后背泛起一阵酥麻。
还有味道。
血液的味道。
怎么形容呢?对人类来说,血液大概就是铁锈味的咸腥液体,但对吸血鬼——这么说吧,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在极度口渴的时候喝到第一口冰水,在飢饿了一整天之后咬下第一口热腾腾的麵包,在寒冷的冬夜里终於钻进被窝的那一瞬间……把所有这些感觉叠加在一起,再乘以十,大概就是吸血鬼喝血时的体验。
我花了大约十分钟喝完两袋血,空了的血袋被我叠好塞进口袋——回头要送去医疗站的回收箱,白塔的垃圾分类比表世界严格得多。
体力恢復了大半,肩膀上的伤口彻底癒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魔力的储备也回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不算充足,但足够应付日常需求。
我从窗台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身体的状態比昨天好了太多。
然后我掏出手机。
信號栏依然是空的——白塔內部的技术限制,任何超过冷战时期水平的电子设备都会降级或失灵,智慧型手机在这里只是一块能看表世界时间的玻璃板。但白塔有自己的通讯系统——模擬信號的內线电话,遍布每一层的走廊墙壁上,米色塑料外壳,旋转拨號盘,和斯黛拉办公室里那台一模一样。
我走到最近的一部內线电话前,拿起听筒,拨了一个號码。
嘟——嘟——嘟——
三声长音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自动语音,用妖精语、英语和法语各说了一遍:“您已接通白塔中枢交换台。请拨分机號,或按零转接人工服务。”
我按了零。
“白塔交换台,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接线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很年轻的妖精,带著那种刚入职不久的认真劲儿。
“帮我接外线。布鲁塞尔,泛欧联盟总部,unopa欧洲分部。”
“好的,请稍等……呃,请问您的身份编號是?外线通话需要a级以上权限。”
“猩红,编號cr-007。”
对面沉默了两秒。
“……猩红?那个猩红?”
“就那个。”
又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接线员在翻什么东西——大概是通讯录或者权限名单。
“確认了!猩红前辈,a-2权限,外线通话已授权。正在为您转接……请注意,白塔至表世界的通讯会经歷信號中继,可能会有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延迟,以及轻微的底噪。”
“我知道。”
“祝您通话愉快!还有——欢迎回来,前辈!”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线路就切换了,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嗡嗡声,夹杂著断断续续的杂音——这是信號穿越维度壁障时的正常现象。大约五秒后,杂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標准的等待音乐。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unopa欧洲分部的等待音乐居然是《天鹅湖》,我不知道该觉得这很有品味,还是很讽刺。
音乐播了大概三十秒,然后被一个低沉的、带著明显东欧口音的英语打断了。
“unopa欧洲分部,亚伯拉罕·科瓦尔斯基主管办公室。请问哪位?”
不是亚伯拉罕本人,是他的副官或者秘书。声音年轻,男性,说话的方式带著军人特有的简洁。
“森宫雪绘,”我用表世界的名字报上身份,“也可以叫我猩红。我需要和亚伯拉罕主管通话。”
对面停顿了一下。
“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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