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传递的星光(1/2)
“……”
“……前辈。”
“嗯。”
“你知道魔法少女的心之辉为什么是彩色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我看著天空,想了一想。
“属性不同,顏色不同。”
“这是技术层面的答案。”她说,“我想说的是另一个答案。”
“说来听听。”
“因为人的感情是彩色的。”斯黛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快乐是黄色的,悲伤是蓝色的,愤怒是红色的,希望……不仅是单纯的白,它包含所有顏色,像阳光。”
“梦渊也是彩色的。”
“是。”
“因为梦渊里面,也有感情。”她说,“那些沉没进去的人,他们的情感没有消失。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眷恋——都还在那里。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
“所以梦渊和心之辉,本质上来自同一个地方。”
“嗯……”她停了一下,“只是一个往外走,一个往內走。一个选择面对世界,一个选择沉入深处。”
我没有说话。
听筒里的底噪淡淡的,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呼吸。
“前辈,”斯黛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小忆,而不是你吗?”
“因为我不够年轻?”
“因为你已经是猩红了。”她说,“魔法少女猩红是战斗,是守护,是在最危险的时刻站到最前面的人。这个名字有它自己的重量,有它自己的意义。我不想用別的东西覆盖它。”
“而小忆——”
“小忆还是空白的。”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
“不是说她不好。”斯黛拉急忙补充,语气带著一丝孩子气的慌张,“是说——她还没有被任何东西定义。她的心之辉属性是星光。前辈你知道星光是什么吗?”
“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发出的光。”我说,“抵达我们这里的时候,发光的星星也许已经不在了。”
“嗯,但它还是照亮了黑暗。”斯黛拉说,“而且星光不属於任何一个具体的地方。它属於所有看到它的人。它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心碎而熄灭,也不会因为某一场战爭而改变方向。它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
“这是你希望首席是什么样的。”
“这是我希望『希望』是什么样的。”她纠正,“不依赖於某一个人,不绑定於某一种形式,不会因为守护它的人倒下而消失。”
“……斯黛拉。”
“嗯?”
“你想了多久了。”
这一次,她没有给出那个“最终决定是昨晚,但想了很久了”的答案。
“2009年。”她说,“极光殉职之后。”
我闭上眼睛。
“那是第二次有魔法少女失去生命,也是我第一次,真的觉得——”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觉得『希望』这个词是个谎言。我號称是『希望之魔法少女』,我的力量来源於希望,但我救不了极光。我站在赫尔辛基的雪地里,看著她消散,我不知道该祈祷什么,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是值得去祈祷的。”
“那之后呢?”我问。
“那之后我在赫尔辛基待了三天。”斯黛拉说,“白塔那边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处理——善后报告、下一步部署、妖精议会的紧急会议。尼克斯每隔两个小时就发一份消息催我回去,后来从文字消息换成了电报,再后来直接打电话,被我掛掉了三次。”
“你让它等了三天。”
“嗯。”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歉意,但不多,“我在租的公寓里待著。窗外是港口,每天看船进港出港。极光以前在那个城市住过很多年,我想……待在她待过的地方。”
“第三天的早上,”她说,“有个老婆婆敲了我的门。公寓的管理员,七十多岁,芬兰人,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她端著一碗热汤,就往我手里一放,然后走了。”
“什么汤?”
“不知道。肉的,热的,放了很多蒔萝。”她停了一下,“很好喝。”
我没有说话。
“我把那碗汤喝完了,收拾行李,回白塔了。”斯黛拉说,“在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老婆婆为什么要给我送汤。她根本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我们之间连一句话都没说通。但她就是来了,就是送了。”
“人就是会这样。”我说。
“嗯。”她说,“人就是会这样。”
“所以你改变主意了。”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很难描述的东西——用豁然开朗来形容太草率,说是重新燃起斗志又太肤浅……它更安静、更宏大、更深沉,“不是因为我又找到了什么宏大的意义,只是因为还有人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做一些小小的、无关紧要的、但偏偏让人想要继续走下去的事情。”
“我回到白塔之后,沿著这个思路想了很久。”她说,“希望不是一种能量,不是一种武器,不是一种可以被某一个人掌握和分配的资源。希望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但还是走过去了的那一步。”
“这种东西不能靠首席来维持。靠不住的。”
“它只能在人和人之间流动。”
“那你有想过吗。”我说,“如果结局真的是梦渊吞没一切——”
“嗯?”
“你后悔吗?”
话机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寻找答案的沉默,而是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確认要不要说,要怎么说。
“后悔成为首席吗?”她说,“后悔这么多年的坚持吗?”
“对。”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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