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分钟(1/2)
第二天下午,仓库门被轻轻推开。
万茜站在门口,二十二三岁年纪,利落短髮,五官乾净清秀,白衬衫加牛仔裤,好似一身学生气还没完全褪去。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是紧张,进门就微微鞠躬:“江导好,钱总好。”
江潮抬眼打量她:“有点紧张?”
“有一点。”万茜诚实点头。
“不用紧张,今天不拍,只听声音。”
江潮把手里的定稿剧本递过去,“试试这段,在接到丈夫求救电话,又怕又慌又不肯崩溃的戏。
你就拿这部手机,当对面是你老公,直接来。”
万茜先接过剧本,低头默读。
她看的很认真,嘴唇似乎在无声轻动。
短短两分钟,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悄悄变了,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染上一层压抑的慌。
眼底带著湿意的万茜深吸一口气,接过那部旧诺基亚,“餵?”
只有一个字。
声音轻颤,尾音带著不敢置信的期待,又裹著一层快要绷不住的怕,瞬间层次一下子就立住了。
江潮的眉毛轻轻扬起,倒是有些意外。
隨后万茜闭上眼睛,台词伴隨著情绪层层往上顶。
从一开始的慌乱,到听见丈夫被活埋时的窒息般停顿,再到控制不住的崩溃嘶吼...
“你在哪,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我去找你!我去救你!你不能死...”
万茜的声音忽然拔高,又在最高点骤然收住,脸上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滑落,顺著脸颊往下淌,“求求你,別掛电话,求求你別丟下我…”
仓库里几人看著这一幕,都有些安静陷入思索。
钱骏嘴巴张著有些震惊,这特么跟他之前见到那些求艹的女演员,完全不是一条线。
这才是演技!
曾剑推了推眼镜的手,最后顿在半空,眼神里充满好奇,好坏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江潮站在棺旁,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盯著万茜的脸。
看她颤抖的睫毛、看她绷紧的下頜、看她眼泪砸在衬衫上晕开小湿痕,看她从角色里抽离时那一瞬间的恍惚失神。
几秒后,江潮才轻轻开口:“可以了,很棒。”
万茜放下手机,慌忙抬手擦眼泪,声音带著哭后沙哑:“江导,我是不是……没演好?”
“后天开机。”江潮语气平静,隨后露出微笑:“放心,你这条线,一天就能拍完。”
万茜先是一怔,隨即眼睛猛的亮起来,连声道谢:“谢谢江导!谢谢江导!我一定好好准备!”
她走后,钱骏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可以啊你小子,真捡到宝了。这姑娘以后绝对不简单。”
江潮没接话,但有些事情心里还是很清楚...
...
晚上仓库里没开灯,只剩一点月光从天窗漏进来,显的有些昏暗。
江潮一个人坐在木箱上,手里捏著定稿剧本。
其实这一版《活埋》,他改了三遍。
原版故事,被他彻底落地成国內背景,主角是普通外贸小老板,去东南亚谈生意被绑架,醒来就被困在棺材里,埋在异国他乡的地底。
打给公司,公司推諉甩锅不理,打给大使馆却是一直忙碌等待。
打给妻子,崩溃哭诉却拿不出更多赎金。
打给朋友只有支支吾吾,最终默默掛断。
层层求助,最后却是层层落空。
最后,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
他拨通了那个,最对不起的人的號码。
“对不起。”
那头沉默很久,轻轻问:“你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当年是我错了。”
再然后,屏幕一闪。
电量耗尽。
彻底黑屏。
这是结局...
江潮合上手里的剧本,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棺材前。
他伸手,掌心贴著粗糙的原木,一点点抚过边缘。
十五內天,江潮要在这口棺材里,演完一整场绝望与挣扎。
然后就是三个月后,他要带著这部片子,站在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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