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雷鸣远(1/2)
“是的,我知道比利时。”
“嗯?”
“比利时是个好地方!”
戴真款款而谈:
“是欧洲公认的和平稳定標杆,经济富庶,有“欧洲工厂”之称,是欧洲大陆最早通铁路的国家之一,可惜被好战的德国毁了这一切...比利时也让全世界都见识到了什么是骨气?它明明是国际公认的中立国,当德军压境时,它却不畏强权,寧战勿低头,就这股子硬气,天底下也没几个国家能比!”
“咦?你竟还知道这些!”
没有人不喜欢別人夸自己的家乡,雷鸣远亦如此,可他无法想像,中国的一个拉车师傅,竟如此渊博?
这让他很是震惊,感嘆不愧为五千年文明古国,真是应了一句话:“寻常市井,藏龙臥虎”。
“嗷~上帝会保佑比利时的~”
雷鸣远先是做了个祈祷手势,才看向戴真,忍不住发问:
“小友,你出过国?”
雷鸣远本想叫小师傅,掛嘴边变成了小友。
“没有。”戴真摇头。
“那你从哪儿了解的这些?”
“《京津泰晤士报》。”
“我曾在新式学堂念书,学了些英语,对国际局势感兴趣,日常读些外报倒还够用...”
“中国真应该多些小友这样的人。”
雷鸣远估摸中国文盲率至少达九成,像如此年轻掌握英语者,当真罕见。
“那你怎么会拉车?no!”他摇头:“我不是说拉车不好,而是你怎么没继续完成学业?”
“因为家道中落...”戴真落寞。
“小友,上帝会保佑你的...”雷鸣远有些抱歉。
……
戴真將雷鸣远送到地点后,又拉了几趟车,从租车行出来时付了租子三百文,赚约八十文,也就是“当十铜板”八个。好嘛,给租车行掌柜的打工的,不然他是爷呢。
不过这是戴真第一天拉车,实在算不得嫻熟,按理讲车夫除去租子一天挣个两三百文问题不大。
“咕~”
“这钱是真他娘的不好挣...”戴真抱怨一句。
他整个人都累虚脱了,像是一口气跑了十公里,不,还要更累,肚子也是饿得难受,交了车,戴真衝去估衣街小饭铺点了一大碗杂和麵汤面。
加些菜叶子、豆腐丝,好嘛,光吃碳水就花了30文钱……
戴家院子。
坐落在老城厢內的户部街,肚子好受些回院儿恰好碰到端著碗站门口的妇人。戴真当然认识这妇人,她是戴大康的內人:梁翠。
也就是自个儿的大嫂。
大嫂生得面貌富態,体態丰腴,她瞅见戴真放下碗忙招手:
“小六子,快来吃饭了,去跟你大哥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要明白,你大哥他不让你剪辫子是为了你好...”
认错?我有何之错?不过戴真也没甩脸子,记忆里的大嫂只是有些嘴碎,心肠还是不错的,他挤出笑意:
“大嫂,不用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她诧异地问:“你吃啥了?”
“吃了碗杂麵对付的。”
“嚯,还有钱下馆子,找著活了?”
戴真点头:“嗯。”
“干啥?”
“拉车。”
闻言,大嫂梁翠愣了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六子读过一些书,不是不愿意去干卖苦力的活吗?
“能养活自己也不错,至少比呆著啥也不干强...”又閒聊了几句,梁翠端著碗进了屋,和大康嘮道:
“大康,你那兄弟找了个拉车的活......”
“哼!”
“这个小六子,真是一条道儿跑到黑!”戴大康將辫子挽在脖颈,喝了口汤哼道:
“隨老头子,都这么死心眼儿!”
戴大康有些恨铁不成钢,特別是小六子不听他招呼执意剪辫之事...
读了这么多年书,咋就一点看不清局势呢?
大清国哪儿这么容易倒下?届时,留辫子可是表忠心,再者,就算是大清国倒了,那不也是皇帝轮流做?到头来不也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辫子?几百年的辫子,岂能说剪就剪?
……
第二天,戴真早早去老地点候著,却没遇到雷鸣远,到晌午还没见著便不能再等了,靠,到时连租子都付不起。於是,戴真拉著胶皮车奔走四方接客,拐进估衣街北口时,他听见一阵鬨笑。
透过人群,戴真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不是原主的“三哥”戴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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