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张民生(1/2)
南市荣业大街开了近二十年粮铺的张宗生,死了。
戴真帮忙將他葬在了乱葬坡,在他的妻儿旁边。张掌柜铺子里的桌面,压著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遗嘱,写得很清楚:
他死后,將铺子悉数赠予戴真...
这事令戴真有些诧异,毕竟他与张掌柜认识不到三月,不过既然对方將铺子託付给了自己,那就好好的经营下去罢。
这天夜里,戴真立在张掌柜灵前,手里拎著一壶他生前最爱喝的闷倒驴,戴真缓缓倾出一杯,轻轻搁在遗像前。
烛火摇曳,人影孤长。
忽的,门缝底下掠进一丝极轻的响动。
“什么动静?”戴真心头一紧,指尖暗暗扣住酒壶。
下一刻——
“砰!”
门板被人猛地撞开,一道黑影窜了进来,寒光一闪,短刃已抵在咫尺之外,可戴真早已蓄势待发,他不闪不避,而是反手抓起那坛闷倒驴,借著转身之势,狠狠砸向对方膝弯!
“嘭——”
这一下被砸了一个结实,黑影吃痛,身形骤滯,电光火石间,戴真旋身欺近,一手如铁钳般扣住其脖颈,另一手死死攥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將其狠狠按在身下。
煤油灯晃动下,戴真看清了身下这人面貌。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清瘦,穿著一身深蓝长衫,下頜紧绷,脸涨得通红
“说!是谁派你来的?”
戴真钳住青年手腕,將尖刀往青年脖颈又逼进了几分,后者被按得喘不过气,愣了一瞬,隨即咬牙挣动,嗓音嘶哑又愤懣:
“该我问你!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我家的铺子里!”
“你家铺子?”
戴真一怔,手微微鬆了些,细看,这青年还真和老掌柜的眉宇间有几分相似,难道真是张老头他儿?不是听说他儿已经死了吗?
“你是……”戴真问。
“张民生!”
“你这贼人,把我爹怎样了?”青年眼底翻涌著悲愴与愤懣。
“我叫戴真,是隔壁『本鸣真』酒馆的,不知道你爹向你提过我没……”戴真手上力道更弱了些,但依旧没卸下警惕。
戴真的话音落下,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眼底露出清明,看来是从他老子口中知道的。
“张掌柜的儿子不是死了吗?你是不是假冒的?”戴真继续问。
青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原本是被宪兵……”
原来张掌柜的儿子张民生,並没有死呀,那次他被北洋军给押到了野外,刚要准备枪毙,被衝出来的革命人士给劫了下来,躲进深山养伤去了,北洋宪兵这边被全灭,当局却说的是:那些逆党已经被全部枪毙...
“民生……你们家……”戴真鬆开了张民生,整理思绪,將他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细细道来,虽然很残酷,但这是他早晚要面对的。
“啪嗒!”
手中攥著的短刀,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刻,张民生再也绷不住了,肩头剧烈颤抖,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革命革命,革到老娘没了,爹也没了,他说是为了理想,可以赴死,可没成想先革掉了爹娘的命……张民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在空荡的粮铺里迴荡,撕心裂肺......
戴真嘆了口气,默默地离开了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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