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恩的面试(1/2)
从克鲁佐公司出来,林恩心情不错。
事情进展得比预想顺利许多。等离心泵製作完成、高压蒸汽机到货,他就可以建立自己的煤炭供应链了。
令人宽慰的是,月底第一批热电偶温度计上市后,克鲁佐公司的三万尾款便会到帐,自己资金压力也能大大减少。
眼下,工作重心得转移到煤炭公司的筹备上了。
煤矿开起来,光有泵和蒸汽机还不够,还得有人盯著。
拉鲁那傢伙虽然实在,但对採矿一窍不通,得找个懂行的人管技术……
正想著,马车忽然停了。
“先生,到家了。”车夫在外面喊。
林恩跳下车,刚进厂门,雅克就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先生,有客人。”
“客人?”林恩一愣,“谁?”
“对方自称是法兰西矿业学院的教授德·博蒙,还带了个年轻人。”雅克压低声音:
“在会客室等了快一个钟头了,说是有要紧事。”
林恩眉毛一挑,脚步加快了几分。
德·博蒙教授亲自登门?还带了个人?
林恩整了整衣裳,大步朝会客室走去。
推开门,德·博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旧杂誌翻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林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让我这老头子等到天黑呢。”
“教授先生说笑了。”林恩快步上前握手,“早知道您要来,我该早点回来。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德·博蒙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削的脸庞,深陷的眼窝,一头棕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领口繫著一条朴素的领带,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像攥著什么宝贝似的。
此刻正有些拘谨地站著,目光却在林恩身上快速打量著,带著点好奇,又带著点审视。
“这位是弗雷德里克·勒普莱。”德·博蒙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
“矿业学院近十年来最出色的毕业生,我的得意门生。別看他年轻,脑子里的东西,比那些在矿上混了二十年的老傢伙还多。”
勒普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欠身:“教授过誉了。勒布朗先生,幸会。”
“勒普莱先生,久仰。”林恩伸手和他握了握,心里却在飞快地搜索这个名字。
弗雷德里克·勒普莱……
想起来了!
此人在歷史上可不是小人物。
法国著名的矿业工程师、经济学家,后来对第二帝国的社会政策有重要影响,还搞过一套什么“家庭预算分析法”,在社会科学领域也有一席之地。
不过现在,他才刚从矿业学院毕业两年,正是满脑子新想法却无处施展的年纪。
“都別站著了,快坐快坐。”
林恩招呼两人坐下,雅克正好端了三杯热咖啡进来,德·博蒙端起杯子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前几天克雷伊那家咖啡馆的玩意儿,简直是在侮辱咖啡这个词。”
“教授您这话要是让克雷伊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娘听见,她非得跟您急不可。”林恩笑著在对面坐下,“说不定下次再去,她直接往咖啡里兑点別的东西。”
德·博蒙哈哈大笑:“她不敢,我可是她那儿的老主顾,一年去考察好几回呢。”
勒普莱在旁边礼貌地笑了笑,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林恩看在眼里,於是主动搭话道:“勒普莱先生现在在哪儿高就?”
勒普莱还没开口,德·博蒙就抢著替他回答了:
“高就?他现在是无业游民。”
林恩一愣。
勒普莱倒是不以为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平静地说:
“毕业两年,换了三个地方。先是在北方煤矿公司当助理工程师,干了八个月,跟总工程师吵了一架,走人。后来去圣艾蒂安的一家冶金厂,干了半年,又跟厂长吵了一架,走人。最近刚从一个铁矿勘探队回来,带队的老工程师说我『想法太多,不听话』,就把我开了。”
呃……林恩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勒普莱嘆了口气:
“那些老派工程师觉得我年轻,应该乖乖听他们的话,按他们的老规矩办事。可我觉得,有些老规矩本身就是错的,不改不行。”
德·博蒙在旁边补充道:
“这小子在矿业学院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刺头。我的课他倒是听得认真,但每次提问都能把我问住。毕业后我帮他推荐了好几个地方,结果一个比一个短命。”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帮他推荐了。可前几天在克雷伊见著你,又听你说要搞煤矿,我就想——”
他看向林恩,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你这儿,说不定是他能待住的地方。”
好傢伙,敢情这位大教授是专程来给学生推荐工作的。
不过自己即將成立的煤炭公司眼下確实是光杆司令一个,正打算招兵买马,德·博蒙的推荐来得正是时候。
眼前的勒普莱在歷史上好歹留下了点名气,想必应该有两把刷子的吧?
抱著面试的心思,林恩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勒普莱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说说你在北方煤矿公司的时候,跟总工程师吵了什么吗?”
勒普莱又嘆了口气:
“其实说出来也无妨。北方煤矿公司在瓦朗谢訥附近有个矿,煤层倾斜角度大,他们用的是英国传来的『房柱法』开採,留大量煤柱支撑顶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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