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卡株式会社（2/2）

在佐藤哲也的注视下，少女的耳尖微微泛红，微笑的表情一僵，那点勉强撑起来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

“社长，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需要猜吗？你的心思，明明白白全都写在脸上了。”

佐藤哲看著她这副无措的模样，语气也隨之缓了下来。

“梦久，这段时间以来，我就想想问问你，还有孤儿院的孩子们，第一次正常融入人类社会，心里感觉如何？”

听著佐藤哲也的询问，梦久沉默片刻后，才细若蚊吶回应。

“…安心，但又感觉不真实。”

佐藤哲也静静地倾听著梦久的讲述。

“大家都很感激社长。”

“在这里生活，不像当初在孤儿院，再也不用怕被当成货物运走、吃掉。”

“只是……这份安稳，好到总让我觉得像做梦，怕一睁眼，梦又醒来，就又回到过去。”

梦久说著这段时间的事，思绪慢慢飘远，想起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日子。

“可是社长，我们终究不是人类。”

梦久的眼神里出现了迷茫和思考。

是啊，毕竟自己没有属於的过往，从一出生开始就被打上待消耗品的標籤，被圈养也不过是为了送上餐桌。

这样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存在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是怎么想的？”

听著少女的描述，佐藤哲也自始至终都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始终安安静静做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社长，您知道梦久这名字的含义吗？”

少女並没有正面回答佐藤哲也，而是开始述说一个很平常的故事。

“69號，从一出生开始，这个名字代表我唯一的身份。”

“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每天要求我们吃很多蔬菜，把身体养得『完好』，然后等著被称为家人的父母领养，当成货物，最后被送上餐桌。”

“死亡对我们而言，不过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在孤儿院，大家总会认为为自己而活，是件又丑又让人噁心的事。”

“所以我才选择为別人活——这样，我的生命就能在別人身上延续下去。”

“但是，自从第一次进食，我……有了想活下去的念头。”

梦久说得很平静，没有怨恨，只是像在诉说著一件藏在心底很久的事。

可这份平静之下，佐藤哲也感受到麻木、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求生欲。

“社长，你知道吗？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是我过得最充实的日子。

可是，每到夜晚，我总会想起御堂院长对我们说的话。”

“家畜是不需要梦想的，你们被造出来，就只是为了被消耗而已。”

“总会回想起那天，那些孩子拽著我的衣角哭泣，『梦久姐姐，我还不想死掉『，可我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御堂院长的利爪刺穿，却什么都做不到。”

“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那天孤儿院的景象，梦见那些孩子的脸，梦见御堂院长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响起。”

少女讲完这些时，眼睛早已湿润，声音也有些低哑。

但是她还是带著期望的眼神看向佐藤哲也。

“社长……我们这些amazon，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我们和人类之间，真的就没有和谐共存的可能吗？”

看著少女一脸期望的望向自己，佐藤哲也只是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看著少女的眼睛，思绪良久才缓缓说道。

“梦久，我无法给予你想要的答案。

因为不管是人类也好，amazon也罢，任何生命都是独一无二，存在的价值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他人定义的。”

“这一切的真正的答案，是需要你自己一步步去寻找，那样才会有真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