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茶摊(2/2)
紫剑炫耀杀人业绩时,眼底也是这种光。
“別去。”他说。
叶绽青一怔。
“什么?”
“你不是她对手。”
叶绽青的笑容僵住。
然后她冷笑。
“雷兄,”她说,“你是怕我抢功?”
赵长空没答。
叶绽青等了等。
没等到下文。
她冷哼一声。
转身。
大步跨出院门。
连绳咳了一声。
“拦她?”
赵长空摇头。
“拦不住。”
他顿了顿。
“让她去。”
布庄。
叶绽青拔剑时,日头正烈。
她的绽青剑比细雨的辟水剑窄三分,剑光更亮,杀气更盛。
她直取曾静咽喉。
曾静侧身。
第一剑落空。
叶绽青剑锋横掠。
曾静退后一步。
第二剑落空。
叶绽青剑尖下挑。
曾静再退一步。
第三剑落空。
三剑。
曾静没有拔剑。
她甚至没有摸向腰间。
她只是退。
像任何一个没见过血的寻常妇人。
叶绽青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累。
是怒。
“你——”她咬牙,“你敢不敢还手!”
曾静看著她。
目光很平。
没有轻蔑,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只是平。
像看一个赌气的孩子。
叶绽青的剑第三次举起。
“住手。”
连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绽青僵住。
她回头。
连绳站在布庄门口。
老人没看她。
他看著曾静。
曾静也看著他。
二十年。
黑石的老伙计。
谁也没说话。
叶绽青收剑。
她狠狠瞪了曾静一眼。
“她不敢还手!”她说,“再给我一刻钟——”
“蠢货。”
连绳没看她。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不是不敢还手。”
他顿了顿。
“她是不屑。”
叶绽青怔住。
曾静低头。
她抚平衣襟上被剑气掠起的褶皱。
动作很慢。
像那日拍打布匹上的飞尘。
然后她抬眼。
目光越过连绳。
越过叶绽青。
落在门边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赵长空站在那里。
他没有易容。
是雷彬的脸。
曾静看著他。
他看著她。
空气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
长到叶绽青的呼吸都顿住。
曾静收回目光。
她垂下眼帘。
什么也没说。
转身。
走进布庄。
门帘垂下。
隔绝了所有目光。
赵长空站在门边。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茶摊那一瞥。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
只有辨认——她认出他了。
从始至终。
回废宅的路上,叶绽青一言不发。
她走得很快。
像要把谁甩在身后。
连绳走得很慢。
咳嗽声断断续续。
赵长空走在中段。
他垂著眼。
没人说话。
入夜。
废宅破屋。
叶绽青独自坐在角落里。
她没磨剑。
她把剑搁在膝上,低头看著。
很久。
“她为什么不动手?”
她忽然开口。
连绳没答。
赵长空也没答。
叶绽青抬起头。
她眼底那种光,不知何时熄了。
“她明明可以杀我。”她说,“三剑。”
她顿了顿。
“每一剑她都能杀我。”
她看著自己的手。
“她为什么不动手?”
沉默。
很久。
连绳开口。
“因为她不想。”
叶绽青怔住。
“不想?”
连绳没再说话。
他闔上眼。
咳嗽声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
赵长空靠在门边。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串白兰花。
花已枯透。
一触即碎。
他把它们轻轻搁在窗台。
窗外无月。
只有南京城春夜的风。
湿漉漉。
凉颼颼。
他闔上眼。
丹田里那道真气旋涡还在转。
很慢。
但没停。
——第四十八日。
距云何寺,还有四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