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皇太极的考验(2/2)
代善鬆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就说嘛,萨仁那丫头看著莽撞,其实心思细得很,不能让你穿少了。”
祖泽淳低头看了一眼衣领,笑意更深了些:
“是,她在里面给我加了件棉衫。额娘又让披了件赤狐皮的大氅,说外头冷。不过一会儿到了地方,得脱下来,哪有侍卫穿得这么奢华的,呵呵。”
代善也笑了,笑过之后,却忽然嘆了口气。
祖泽淳看著他:“阿玛?”
代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阿玛知道你伤还没好,不该带你出门。可皇上点名让你陪同……”
“阿玛。”
祖泽淳打断他,声音平和,“您別这么说。我是您儿子,也是大清臣子,为家为国分忧,是分內之事。”
代善看著他,眼里多了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复杂。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马车继续向前,车窗外隱约可见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民居。
盛京的清晨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空气中迴荡。
祖泽淳望著窗外,目光平静。
他想起方才皇太极那道口諭——“让泽淳陪你去”。
那不是隨口一说,是经过思量的。
皇太极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他,看看这个在礼亲王府长大的汉人质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力如何?
值不值得信任?
他收回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
一会儿要见的,是洪承畴,那个被后世骂了几百年的“汉奸”。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被俘的明朝重臣,绝食求死,拒不投降。
他会是什么態度?
会骂人还是沉默?
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祖泽淳没有让它们占据太久。
他知道,真到了那一刻,该说的话、该有的反应,自然会来。
他只需要控制住自己,控制住不该流露的东西就可以。
这些恰恰是他前世最擅长的。
——
马车在一座庙宇前停下。
三官庙不大,青砖灰瓦,檐角积著残雪。
门口站著几名满洲亲兵,见马车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代善下了马车,祖泽淳跟在身后,赤狐皮的大氅已经脱在了车里,只穿著那身石青色的侍卫服。
冷风扑面而来,他轻轻吸了口气,胸口隱隱有些发紧。
伤还没好利索,但他没吭声。
代善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跟著阿玛,別多话。”
祖泽淳点点头。
两人进了庙门,穿过一道小院,来到一间厢房门前。
守门的亲兵推开门,躬身退到一旁。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糊著高丽纸,透进来的光有些发黄。
墙角放著一张简单的木榻,榻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髮,赤著脚,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布囚服,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
祖泽淳眉头微皱,谁能想到叱吒风云的蓟辽督师洪疯子,居然是个瘦小枯乾的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