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火绳枪与燧发枪(2/2)
营地虽然选定了,但得让工部的人去丈量画图,才能开工。
周郎中办事利落,昨天就挑好了人——一个姓刘的工正,四十来岁,在工部干了二十年测绘,据说经他手画的营图,没有一座出过岔子。
三个人骑马出城,到浑河边转了大半天。
祖泽淳把昨天的想法一一指给刘工正看:
营房建在高地,坐北朝南;演武场放在平地,能容两千人列阵;靶场用土坡做挡墙,流弹打不出去;军械坊靠河,取水方便;火药坊单独扔到西边小山坳里,离营房一里地——
“万一炸了,也伤不著人。”
刘工正正在丈量,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质疑,而是一种“这年轻人想得挺周全”的意味。
他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继续在本子上画草图。
末了,他收起本子,走到祖泽淳面前,拱了拱手:
“八爷,这些都想好了?”
祖泽淳点点头:“能想到的都想了。你丈量完,回去画个详细的图,咱们再对一遍。”
“三天內,图送到府上。”刘工正说。
祖泽淳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乾脆,没有“儘量”“爭取”之类的废话。
是个靠谱的人。
——
从营地回来,已经过了午时。
祖泽淳骑马往城里走,路过南城时,赵柱忽然勒住马,指著前面一条巷子:
“八爷,悦来客栈就在那条巷子里,您让打听的李元申,就住那儿。”
祖泽淳点点头:“正好,去会会他。”
两人打马拐进巷子。
巷子不深,马蹄踩在残雪上,咯吱作响。
两边的房子灰扑扑的,有些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悦来客栈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挑著个褪色的布幌子。
幌子上“悦来”两个字已经模糊了,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有人在骂街。
赵柱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回头低声道:
“八爷,李元申和他的四个伙计,被一伙人堵在院子里了。看样子要动手。”
祖泽淳眉头一皱,翻身下马,挤进人群。
院子里站著十几个人,分成两拨。
一边是七八个打手模样的汉子,拎著棍棒,叉著腰站在那儿。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子,穿著一身绸缎袍子,料子不错,但穿在他身上像裹著一团发麵的肉。
他正揪著一个中年人的领子骂街。
那中年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出,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正是赵柱说的李元申。
他身后站著四个汉子,穿著短褐,手里拎著板凳、攥著菜刀,略有些紧张的盯著对面。
那胖子揪著李元申的领子,指著鼻子骂:
“姓李的,爷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那批货,爷只出五百两!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李元申脸色铁青,声音却还算稳:
“马爷,您这是要断我活路。五千两的货,您出五百两,我光是从广州运到这儿,运费都不止五百两。您这是让我白干还得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