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人(1/2)
“哥哥,不要……”
黑暗中,洛清晨隱约听到妹妹恐惧而颤抖的声音。
他睁开了双眼。
妹妹穿著一件灰色的衣裙,小小的站在床前,满脸泪水地看著他。
“哥哥,你为什么要砍掉我的脑袋?”
妹妹哭泣著问他。
洛清晨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见妹妹的脑袋忽地一歪,从脖子上掉落下来。
无头尸体佇立床前,鲜血喷射,洒落在他的脸上。
灼热而刺痛。
洛清晨从梦中惊醒。
妹妹的哭泣声与质问声,依旧在他耳中清晰地迴荡著。
洞外,已是黑夜,万籟俱寂。
只有夜风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他缓缓醒过神来,聚焦视线,看向了四周的环境。
眼前所见,是一座岩洞。
地面洒落著石屑,泥土,枯叶,以及已经变黑的斑斑血跡;缝隙里生著杂草,苔蘚,以及一些不见天日的霉菌。
墙壁上的岩石,色泽不一,满是风化剥落的痕跡。
在靠近洞口的石壁上,赫然掛著三张血淋淋的人皮,皆披散著长发,耷拉著脑袋,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著。
从上面的血跡来看,这三张人皮显然刚剥下不久。
而在岩洞深处,火光跳跃,忽明忽暗。
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隨著阵阵烟雾,飘荡而来。
最里面,还有另外几座岩洞,空阔幽深,互相串连,组成了一片幽暗而阴森的洞窟。
这片洞窟位於黑狱山脉,处於御魔宗所在的山峰之下。
御魔宗是羽国赫赫有名,或者说是臭名昭著的修炼门派,全宗上下以血修炼,门下弟子更是被冠以“血修”或“魔修”之称號,宗门则被人们认为是羽国最邪恶,最可怕的魔宗。
而他现在的身份,则是御魔宗的“药人”。
据说御魔宗的任何修炼功法,甚至炼丹炼器之术,都需要鲜血作辅。
所以御魔宗上上下下,无论是宗门长老,还是內门外门弟子,都各自饲养著属於自己的药人。
药人平常要提供鲜血,有时候,还要提供血肉,甚至是整个身体。
更甚者,可能还要提供魂魄。
只要对方需要,药人必须付出一切。
洛清晨成为药人,是在六天前。
那一日的夜晚,魔物作乱,整个清水镇都处於火光与血腥之中,到处都是尖叫奔跑,绝望哭泣之声。
死人的尸体,堆满了大街小巷。
他的家人也在那晚,躺在了血泊之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个时候,御魔宗的人最先赶到。
於是他就被带来了这里,成为了一名御魔宗弟子的药人。
或许是那晚看到太多死人的缘故,此刻,看著洞口墙壁上掛著的那三张血淋淋的人皮,他心头竟出奇的平静。
“也许很快,我也会被掛在那里。”
他心头暗暗道。
这时,岩洞深处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向著这里走来。
地面的枯枝,石屑,发出了“咯吱咯吱”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凝目看去。
昏暗的光线映照出一道强壮的身影,脸上的轮廓还未清晰,声音已经传来:“洛师弟,你醒了?”
张大山带著满身的血腥味,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他旁边的角落里坐下,先是长呼了一口气,这才道:“累死我了,第一次帮师父处理尸体,还好没有犯错。”
他伸出了一双血淋淋的手,笑道:“本以为人的尸体会很可怕,原来跟牲畜的尸体没什么区別,都是一张皮,几块肉,又脏又臭。”
洛清晨看著眼前的强壮青年,没有说话。
张大山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道:“怎么了,还没恢復过来?”
洛清晨闻言怔了一下,驀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看向了自己右手的手腕。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伤疤。
六天前,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那位被他称作“师父”的御魔宗弟子,便用匕首割破了他的手腕,收走了一大碗鲜血,用来修炼。
“洛师弟,你身体还是不行啊。”
张大山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赫然出现了三道伤疤,其中一道很新鲜。
“看看我,可比你割得多。多吃点肉,自然就补回来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肉乾,递到了他的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多谢师兄。”
洛清晨没有推辞,接过肉乾,开始啃了起来。
肚子的確饿了,似乎饿了很久。
这块没有任何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肉製成的肉乾,咬在嘴里,竟是那么的香甜。
张大山盯著他看了几眼,突然问道:“洛师弟,听说你亲手杀了你妹妹,砍下了她的脑袋,所以才被师父看中,带回这里?”
洛清晨闻言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沉默地咀嚼著嘴里的肉乾。
张大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是隨口一问,咱们这些生来就如牛马的底层人,有时候就只能心狠手辣,才能活下去,我理解你。”
隨即他又长嘆一声道:“若是有別的选择,谁愿意来这里当药人呢?活著时身子不是自己的,鲜血,皮肉,骨头,他们想用就用,想宰杀我们就宰杀我们;即便是死了,连尸体都不能入土为安,不是被拿去肢解了炼药,就是被拿去炼成尸奴,供他们使唤,何其悲惨!”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问道:“不是说,药人也可以成为弟子,进入宗门修炼吗?”
张大山闻言苦笑一声道:“洛师弟也抱著这个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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