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巡警之思(1/2)
洛林走出局长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奥丘警长那双小眼睛就投来了探寻目光。
因为无功劳可捞,这位警长的表情也没了刚才那份热络,只是不远不近地凑过来,
“霍尔姆先生,那个……酒壶……”
他搓了搓手,没把话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连壶带酒,少说4银西克的东西,他捨不得真送给一个没价值的人。
洛林没接话,只是隨手把酒壶还给他。
奥丘接过,脸上刚露出点笑意。
就看见洛林漫不经心地把那叠厚厚的信封从怀里掏了出来,轻轻拍了拍,
“刚跟高尔局长敘了敘旧,提前把奖金领了。”
奥丘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以他的经验能看出这个厚度的信封里大概装著四五十金西克。
也就是说自己那位局长大人,居然一点没剋扣这傢伙的奖金?
想到这背后的含义,他连忙把刚拿稳的酒壶,又弯腰递了回去,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
“哎呀,了不得,了不得……霍尔姆先生,您跟局长是老交情?我还不知道呢!”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满笑容,
“这壶酒您一定得留著暖暖身子……这酒是真不错,您要是喜欢喝,以后我每月给您送,哈哈哈!”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回手里的酒壶,又抬眼看向奥丘那张堆满笑意的脸。
好人有好人的用处,奸人有奸人的用处。
既然这么爱往上凑——
“过几天局长那边可能有件事要我办。”洛林把酒壶隨手揣进风衣口袋,“到时候带上你。”
奥丘眼睛一亮,腰都直了几分,
“您放心,我隨叫隨到!德米——!把马车赶过来,夜深了,送霍尔姆先生早点回家休息!”
红头髮的巡警,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始终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这时候被奥丘一喝,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应了一声,小跑著去赶马车。
奥丘一路把洛林送到铁柵门口,又站在那里眺望了许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目送情人。
马车骨碌碌驶入夜色,煤烟与雾气不时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
洛林给德米报了霍尔姆的住址,便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想著事情。
原身的欠税和拖缴罚款一共大约三十金西克,机械学院一年的学费八金西克。
刚拿的奖金有五十金西克,用家教这件事做遮掩,自己可以不动声色的慢慢把负债还清,学费和生活费也有了著落。
要是再算上霍尔姆的財產,手头上也算是有笔可应急的余钱。
至於家里那位老僕人的病,结合记忆应该是肺炎。
这就有点难办。
即使在医疗水平发达的现代,呼吸道系统疾病也是老年人的一大杀手,更別提这个医学还不是很先进的时代。
但又不能不管。
因为原身才十五岁,还没成年。
没有监护人的话,包括房屋在內的財產就会被政府託管。
自己还会被安排公派监护人,沦为“契约儿童”。
所谓契约儿童,就是贫困、单亲、孤儿或少数族裔儿童,会被马其顿当局强制安置给工厂主或农场主当廉价劳动力。
想要不去也可以,得先交一笔不菲的罚金。
所以为了少些麻烦,也节省些钱,那位老人,洛林现在名义上的监护人还不能死。
肺炎在这个世界的医学上不好治,但这世界有自己的长处——神秘学。
洛林看向手上的黑龙戒指。
这东西可以吞吃超凡材料治癒自己心口的伤势,不知道能不能用在別人身上?
能行最好。
如果行不通,或者效果不好,那就只能靠魔药了。
洛林回想著霍尔姆收录的那些残缺魔药配方,其实总共也就那三页:晋升魔药、醒神药以及月桂剂。
没记错的话,其中月桂剂的效果就是治癒疾病。
不过跟配了还没用的醒神药不同,唯一一份月桂剂,前不久被霍尔姆自己用掉了。
要想再配製,就需要重新购买材料,其中几样在市面上买不到,得走特殊渠道。
霍尔姆倒是有个上流渠道,他加入了个侦探俱乐部,晋升魔药的材料就是在俱乐部其他会员手中换到的。
但是洛林不想这么快跟那些同行打交道。
自己毕竟是个套壳人,长时间待在这些洞察敏锐的傢伙面前,很难不露马脚。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条路,南城的地下黑市,麻鼠巢。
据说这个平民区三不管地带,什么东西都能买到,甚至有人卖过教廷骑士的甲冑部件。
不过想要进去也很困难,得熟人介绍。
无论是自己还是霍尔姆,好像在南城都没有特別熟悉的人。
南城的人……
洛林掀开车帘,看了眼兢兢业业驾车的红髮巡警。
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德米脊背明显僵了一下,心中有些发慌。
在一个街角拐弯处,他压不住那股不安,喃喃地开口,
“我…我是不是把马车赶得太慢了,还是顛著您了?大人……原谅我……您明白……我原本无意……”
洛林靠在车厢里,没动,声音漫不经心,
“唉,够啦,我不是要训你,只是觉得车里太闷,今晚心情不错,顺便跟你聊聊天。”
似是证明,他顿了顿,隨口问,
“你做巡警几年了?”
德米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了起来,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
“第四年了,马上第五个年头……还是最低级的巡警。
您也看见了,他们招我这样南城出来的,就是需要个干活的人。”
说著,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茫然的苦笑,搓了搓握著韁绳的手。
夜晚的寒风刺骨,巡逻到半夜,他又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只感觉手上捏的不是韁绳,而是根冰条。
洛林没接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壶金葡萄酿,隨手递了过去,
“喝一口。”
德米愣了愣,双手接过,抿了一小口,又双手递迴来。
他不敢多喝,这壶酒大概是他大半周饭钱了。
洛林没接,“再喝。手冻僵了,怎么能驾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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