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还没亮,有的人先醒了(1/2)
张执认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也引来了更多的同事。
这年头,审稿时遇到好稿子,在整个编辑室传阅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很少能听到张执认对一个作家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因此这会整个编辑室的人都不著急吃饭了,都想来看看这两篇稿子的“真面目”。
围过来的编辑不少,大家分成两拨人,先各自看其中一篇,然后再交换著看。
至於等待其他人评价的张执认,这会还在不断回味两篇文章。
他怎么也没想到,隨手拿起的一份来稿,竟然会有这种水平。
这个佘淮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此前从未看见过他的作品?
他是个新人?
不,不应该,新人不应该有这样的笔力。
还是说他真的是个创作上的新人,但同时也是一个饱读诗书,有著丰富生活阅歷的知识分子?
张执认大胆猜想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根据文章的內容来看,这个佘淮肯定是个中年人。
《给儿子》虽然只是一篇小说,可能有虚构成分,但他实际中真有个儿子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对了,佘淮,佘华?
难不成这个佘淮,就是佘华的父亲?
张执认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並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个佘华在文学上面还是有一定天赋的,如果他的父亲在文学上有这样的造诣,那么他在言传身教里,培养出这样一个好儿子,便合情合理了。
当张执认在那思考著佐证自己猜想的更多“证据”时,在场的编辑也都基本传阅完了两篇稿子。
在没看之前,大家都只是觉得好奇,而现在,有些人表现出了跟张执认一样的兴奋,但更多人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你们觉得这稿子怎么样?”
瞧著大家看完,张执认忙问道,他很期待其他人表现出跟他一样的反应,但情况跟他预想的並不一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脸色怪异地吐出一句。
“这两篇稿子,都蛮特別的……”
没错,是特別,而不是好。
它的確有著当下其它文章没有的新意,但这种“新”,不一定代表好。
张执认听出了这些人的言外之意,但他並不认可,他马上开口回应。
“现在大家都喜欢写知识分子在特殊时期里遭遇到的苦难,都把底层劳动人民当做是背景板,但是有谁关注到他们的感受呢?
《老王》打破了这种惯性:它没有控诉时代对“我”的伤害,反而主动把精英身份的自己,放在了“反思者、有愧者”的位置,把底层小人物老王放在了平等、甚至精神上更高的位置……”
“以往把底层人民当作敘事主体的故事也不是没有……”
有人打断了张执认的发言,但后者迅速反驳道。
“可过往那些作品,是否带有知识分子居高临下的傲慢,是否又有“善待弱者”的自我感动?
它们跟《老王》这篇文章,本质是不同的。
《老王》里“我”的愧怍,从来不是因为“没请老王坐下喝口茶”的小事,而是一个知识分子,习惯了用规则、等价交换、“不占人便宜”的道德准则,去消解一份无法衡量的、生死级別的赤诚善意;事后才惊觉,自己的“体面”,恰恰是对这份善意的辜负,甚至是一种无形的傲慢。”
“而且同样是写特殊时期的人,当今绝大多数文艺作品都在写时代对人性的扭曲、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倾轧与伤害,它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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