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爹?(2/2)
“考过县试有什么了不起?就算过了府试,比秀才也差得远了。”
钱丰闻言不由有些尷尬,说不出话来。
李彦冷笑了一声:“你想要多少钱?直说吧。”
“五……不,十两银子。”
一个壮劳力,刨去开销,一年下来,怎么也能攒下二两银子。
十两银子,在赵氏看来,算是提前预支了他未来五年的收入。
“一两。”李彦眼皮都没抬,还价道。
“什么?”赵氏跳脚起来,“少於十两,別想拿到户帖。”
“好。”李彦转过身,却並没有回头,“伯母可想好了,一两银子,足够打点衙门了。”
“到时候小侄自会將户帖取回。”
“你……”赵氏不由气结,不过她也知道李彦说的是实情。
到时候,连一两银子可能也拿不到了。
“行,一两就一两。”
双方隨即签了契书,又找里长出具了结状。
等从衙门里出来,已经是黄昏。
李彦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自己的身份办妥。
“李兄……先生为何要与那刁妇纠缠?”
钱丰看来,反正都是花一样的钱,还不如直接去衙门,贿赂书吏来得方便。
李彦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样做当然是为了以后不落下口实。
將来科举之路,必然满布荆棘。
要是被人发现户帖来歷不正,或者赵氏满世界嚷嚷他忘恩负义。
到时候即便有理,也很难说清。
“先生今晚住哪?”
两人走在大街上,钱丰往肩上提了提包袱,问道。
“客栈。”
“正好。”钱丰大喜,“老头子现在肯定在发火,我也得避避风头。”
他指著不远处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
“那家『悦来居』是绍兴府顶好的客栈。”
“他家的上房,宽敞明亮,被褥都是苏绣的……”
李彦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悦来居门口灯笼高掛,气派非凡。
隨即眉头一皱:“敢问阁下带了多少银子?”
“可以记我爹……”钱丰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行,我是离家出走,这样就被老头子发现了。”
李彦目光扫过街面,很快看到斜对面有一家客栈。
招牌略显陈旧,灯笼上写著“贡院西街·高升老店”,几个大字。
“去那家。”
“高升老店?”钱丰小跑著跟上,一脸嫌弃。
“一听就是穷秀才扎堆的地方……”
高升老店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
“两间上房。”钱丰习惯性地开口。
李彦打断他:“掌柜的,要一间安静、宽敞的士子房,需有两张书案,灯火要足。”
掌柜会意一笑:“相公是明白人!本店最好的士子房在后院小楼,绝对清净。”
“一夜八十文,包热水、灯火、笔墨。”
李彦眉头一皱,这客栈一月下来,就得三两多。
再加上吃饭等日常开销,怕是五两都打不住。
就算两月后过了府试,距离明年院试还得一年。
眼下必须精打细算,还是得儘快找处房子租住。
两人安放好行李,都已是飢肠轆轆。
钱丰本欲出去下馆子,被李彦拉住,就在客栈內要了些简单的饭菜。
一碟蒸咸鱼、一碟清炒菘菜、一大碗飘著几片冬瓜的清汤,还有两大海碗堆得尖尖的糙米饭。
钱丰虽是嫌弃,却也吃了个乾净。
正待回房,忽听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一看,一张梦魘里时常出现的脸疾步走了进来。
钱丰不由哆嗦了一下:“爹!”
“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