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族谱之中,无有汝名(2/2)
有僕为眾人倒酒,孔昌等人皆饮之,再次拜谢之后,方才离去。
羊曼也不再提起这件事,继续跟名士们游玩,累了就在园林里睡觉。
到了次日,名士们准备继续饮酒,那壮仆却第三次前来报信。
“公,外头又来了七八人,皆是受公子所託。”
羊曼笑骂道:“华令思果然名士!真被他说中了,令此小子南渡,我先无寧日!”
“取一牌,再取笔墨!”
等僕从准备好东西,羊曼就在木牌上挥笔书写,又在壮仆耳边低语了几句。
壮仆来到门外,將那木牌悬掛,又搬来了一缸美酒,放置木牌之旁。
牌上书『羊慎之事,吾已尽知,置美酒为谢,有信之人,可自取一盏,对饮后速去』。
迟来的这些人,看到木牌,心里多少有些惆悵,多好的一个机会,可惜啊,不过,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豁达状,都去接酒水,一饮而尽,大声朝院內拜谢,而后离去,此怪事引得许多人围观,一时又传遍京口人家。
这一天喝到傍晚,有官差来寻谢鯤,这帮人都是有官身的,谢鯤只能告退,其余几人,也各自告辞离去,羊曼终於被扶著离开了果园,回到了书房內,更换衣裳,洗漱饮汤。
当书房內只剩下了他一人,羊曼那醉意消失不见,穿著整齐,也不再赤身裸体。
“子泰,去將族谱取来。”
羊曼开口说道。
那壮仆很快就抱来了厚厚的族谱,放在一旁,又帮著掌灯,请羊曼查阅。
羊曼翻开族谱,就这么一一搜寻了起来。
“慎之...慎之....”
羊曼的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翻开一页又一页。
“找到了!”
羊曼定睛一看,又摇头,“不对,泰始六年(270年)生...不是他。”
羊曼看向那仆,不解的问道:“吾家取名,是要先查族谱,避先人名讳,不可失礼,怎么会有两个羊慎之??”
“这...莫不是居外小枝子弟?”
“再找找。”
羊曼也不知找了多久,累得双眼昏花,都不曾在谱中找到羊慎之的名字。
“您多劳累,不如让我来帮您寻找。”
“不必,你出去吧。”
“喏。”
僕从离开,羊曼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没有呢?
冒充?
倘若冒充,岂敢这般招摇?不躲著人也就算了,还敢参与大事,甚至让人上门告知自己?
况且,听那些北人的言语,这是个极有才华,能被华谭,庾冰所看重的人,这种人,便是『寒门』,亦不缺施展才能的机会,冒充羊氏是图什么?何必冒此风险?
羊曼是越想越乱。
“子泰!!”
“现在就派人去將景期,道安二人请来,对了,让羊聃和羊賁也过来!”
“喏!”
......
天边的星辰暗淡,那层朦朧的灰色外衣即將被脱下。
书房之內,依旧是灯火摇曳。
羊曼坐在上位,有其弟羊聃,子羊賁,族人羊鉴,羊固坐在周围。
羊聃长得五大三粗,留浓密鬍鬚,比毛宝长得都粗獷,看不出半点士人模样。
羊賁年少,且脸色苍白,无精打采。
羊鉴和羊固二人倒是有名士之风,羊鉴的地位也不比羊曼要低,作为王敦的舅父,他也不惧什么人,这两人此刻以手沾水,正在案上写著什么,聊的甚欢。
羊曼的眼神一一扫过面前这些人,一瞬间,心里诸多言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间,说不出来。
“兄长令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羊聃最先询问。
“广陵出了个羊慎之,跟庾冰,邓攸等人在一起,他们在广陵....”
羊曼將事情简化了许多,告知给眾人,却没有提及查阅族谱之事。
羊聃大怒,“呵,竖子肆意妄为,坏吾大事,当鞭四十,以正家风!兄长勿要为此事担忧!我这就派人去將他囚来!”
听到他的话,羊曼的脸瞬间通红。
“我让你多管族中俗务,不是让你去做酷吏!”
“你这竖子,在北方的时候,就因为你狠厉,被人称为兗州凶伯,到了南边,还不改正习性,宗族的顏面都被你丟乾净了!!”
羊聃虽凶暴,在羊曼面前却不敢放肆,重复著低头认错,死不改正的特点。
羊曼骂了羊聃,又看向羊鉴和羊固二人,见两人入无我之境,聊的兴起,更是无奈,“景期,你可曾听到我方才说了什么?”
羊鉴和羊固停止交谈,羊鉴轻笑著,“方才与道安谈论书法,说的兴起,不曾听见俗务。”
羊曼张了张嘴,又看了自己那正在咳嗽的儿子一眼,而后双目紧闭,脸上多了一抹绝望。
“都回去吧。”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