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边荒(1/2)
边荒集,秦州边陲重镇,扼守关隘,吞吐南北,商旅往来如织。
在集镇之外百三十里处,一峰孤绝,拔地而起,其形如盘龙昂首,睥睨四野,故名龙首峰。
峰峦叠翠,云缠雾绕。
春日暖阳泼洒,將山巔积雪映照得金辉闪耀。
半山腰处,古木参天,藤萝垂掛,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时有清泉自石隙涌出,叮咚作响匯入山涧,水汽氤氳,景色秀丽。
山风过处,松涛阵阵,如海潮低语,涤盪尘心。
就在这灵山秀水深处,飞檐斗拱悄然刺破林冠。
数座道门殿宇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自有一种洗尽铅华、深藏山野的庄严气象。
山门古朴,正中悬一匾额,其上铁画银鉤三个大字:无极观。
这座道观,建设奢华,观中数名年轻童子走动,观中香火却並不旺盛。
只因百三十里荒郊野外,哪怕与边荒集比邻,谁又没事会来到这里送香祈愿?
龙视边荒,商贾如梭,可是道观中依旧清冷,少有人来,但是两个正在守门的道童却对此毫不在意。
这两名道童左边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年,右边是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俏丽少女。
那少年相貌平平、老实憨厚,那少女却是眉眼灵动、肌肤光洁如玉,只是她此时此刻不时就会远眺山下,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年满眼喜爱,慕艾之意。
就在这时,山下来了一个人!
一个形容枯瘦、驼著背,裹著破烂外袍的身影踉蹌扑入,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野狗。
少年少女先是对视一眼,然后那名道装少女上前持诀一礼道:
“这位善信,此地是无极观,我家老师正在闭关修道,不见外客。若是送香还愿,还请改日。”
那个年轻驼子似乎看不到眼前道装少女的丽色,也不回话,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道童男女又对视一眼,然后却不再问话而是一同將身后道观的大门推开。
道装少年上前两步道:“我来为善信引路。”
观內深处,有一间不大的静堂。
此地无窗,仅有一门。
石壁冰冷,地面亦是粗糙的石板,除了一张横置的石桌和一件同样灰色的蒲团外,別无他物。
光线昏暗,仅靠门缝透入的微光与桌上一点如豆的油灯勉强视物。
桌后蒲团上,端坐一人。
正是此地无极观主,无极道人。
他身形枯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闭目垂帘,气息沉凝如磐石。
一张脸如同刀削斧劈,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浸透了风霜与杀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指节异常粗大,虬结有力,布满厚厚的老茧,如同覆盖著一层粗糙的树皮。尤为醒目的是,他的右手小指齐根而断,留下一个狰狞的残缺。
这无极道人当年孤身一人,以手中青锋,將肆虐边荒、恶行累累的“边西二十一骑”,一人一剑斩尽诛绝,那惨烈一战积尸成堆,血流十丈。
也为无极道人,创下此地剑术名家的赫赫威名。
“老师,有善士前来求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迎客道童这样的话语。
“吱呀——”
再下一刻沉重的石门被粗暴推开,紧接一个身影踉蹌著扑撞进来。
来人身材干瘦驼背,像一根被风乾的枯柴。一张脸蜡黄如金纸,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此时此刻他所见到的,是一间光线昏暗房间內,蒲团之上,盘坐著一名面罩鬼面,双手带著皮质手套,未露半点皮肤的灰袍道人。
他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风箱在拉动,死死盯著石桌后如同石雕般的枯瘦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濒死前的野兽。
“白旗镇庄元,本是绿林出身受朝廷招安,他因为生意爭不过我父,趁夜杀我全家,只有我被父亲藏在密室,才捡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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