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魔刀饮血寒松凋,急瀑惊鸿刃光摇(中)(2/2)
见其他几人已经四面远遁,陆重放下心来。
然后他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信步来到那片瀑布边缘,向下看去,只见百丈激流,若银龙入海,当真是壮阔至极。
没过去几个呼吸,那道血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落,稳稳地停在陆重身后,双方距离不过三丈之遥。
一身血色劲装隨风猎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窈窕身姿,腰佩双刀居高临下。
“跑啊?怎么不跑了?”红衣女刀客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在说话的同时,她缓缓抽出了腰间悬掛的一对奇形兵刃——那是两柄弧度极大的弯刀,刀身狭长,薄如蝉翼,刀柄处镶嵌著血色的宝石,与她一身红衣相得益彰,更添几分妖异。
“姑娘可知,越是静止的水面,卸力效果越差,百丈高度的平静水面,直接跳下去和直接砸在地面上也没有区別。但越是水流湍急的江河,卸力效果反而越好。”
“哦?那又如何?”红衣女刀客闻言扫视了一眼陆重身旁,见那气势惊人咆哮奔腾的江河,当真不信他敢跳下去。
“不如何,只是我天生水性极好,所以一到此地我就知道,姑娘恐怕杀不了我了。”
“那你为何不现在就跳下去?”
“姑娘是黄老前辈的高足,若没有特殊的机缘,我这种江湖散人也没什么资格与姑娘交手,姑娘可已调匀內息?”
话语至此,陆重深吸一口气,体內运转奔行的辟邪內力渐至极峰,手掌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
“记住,杀你的人,是我上官燕!”
话音未落,上官燕已然动了!
上官燕此时心中所想,还是速杀了面前之人,然后再去追杀另外几人。
把师父吩咐下来的事做得漂亮,以后好多得指点栽培。
她的身法动作之快,几乎超出了常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人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狂风,瞬间跨越三丈距离。
两柄幽蓝弯刀划出两道致命的弧光,一道直取陆重咽喉,一道抹向其腰腹。
刀锋未至,那股冰冷的杀意和刺骨的锋锐之气已让陆重汗毛倒竖!
“好快!”陆重瞳孔骤扩,心中警兆狂鸣!
这个上官燕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就已经隱隱在他师尊无极道人之上了。
鏘!
陆重腰间长剑,已然如同活物般錚然出鞘!
只攻不守,只进不退。
陆重此时此刻双手执剑斩向上官燕的头颅,竟对会先一步落在自己身上的双刀,不管不顾。
在双方临敌换招的前一刻,上官燕微微皱眉陡然变幻方向,避开陆重的剑斩,切换角度再次攻上。
她身法刀速俱快,因此掌握著主动。
然而陆重的应对,却与刚刚一般无二。
他每一次剑招变幻,都会径直指向上官燕的身躯要害,而对於上官燕的双刀斩刺,则是视而不见。
“卑鄙!”
如此数合下来,哪怕陆重无论身法剑速都比不上上官燕。
但上官燕身娇肉贵、师出名门,哪肯跟他拼个同归於尽?在最后关头只能强行变招。
若是在其它地形,上官燕还能凭藉高明的身法,围绕陆重,以快打慢,强行逼迫出他的破绽。
但此时此刻陆重背靠陡峭瀑布,背水一战,这样反而极大限制住了上官燕的身法优势。
本来,刀走沉重刚猛,剑走轻灵迅捷,然而此时此刻两人的交手却完全调转过来。
至於上官燕斩刺向陆重咽喉、下身,等藤甲无从覆盖住的双刀,陆重並不是真的不管不顾。
而是对方若刀光真的落实,他就会小距离移动一下位置,让针对要害的攻击落在藤甲覆盖处。
这也是江湖中大部分横练的正確用法,並不是任由对方攻击自己的咽喉、太阳穴、眼睛、腋下等等脆弱处。
而是减少自己需要防御的罩门,面对大部分攻击,实在避不过了,就用修炼横练的部位硬挡一下。
若是修到更加高明境界,周身横练处可以自如运转真气,便是周身都是拳头,可以用来反攻对手。
隨著十数招过后,上官燕终於忍不了陆重看似以命换命的无赖打法。
选择一刀横拦封挡,一刀继续挥向对手。
鏘!
然而刀剑交击之际,上官燕只觉得手腕上似乎有座山压过来了似的,整个人的挥刀动作顿时变形,那原本挥向对手的弯刀也根本挥不下去。
陆重手中的剑长三尺九寸,形式古朴,剑刃较平常青锋剑宽出三分,通体以道门长剑形式浑铸而成,剑柄剑身浑然一体,剑柄以生铁铸造成、外缠麻绳,因此也更加沉重,此时更显凶霸!
此时此刻陆重双手执剑,將自身的全部內力与体重体能,全部压在这剑锋之上。
上官燕凭藉身法优势纠缠缠斗还好,此时一旦真的接剑,哪怕她的內力修为远远高明过陆重不止两倍,但整个人架势还是被压得散乱。
若是在岁寒三友、魔刀黄靖那个境界,对方內力高出自己两倍,那是差距过大、过於悬殊,但上官燕、陆重这个境界,则远不是如此。
双方对於自身肉身的潜力发掘,並没有到很高境界。
双方的武器、性別、力量带来的差距,以及陆重远远要高明过上官燕的基本功,都弥补了双方內力的差距。
“叮!叮!叮!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並不密集,但是每一声都沉重並且清亮!
双方攻守之势,陡然逆转。
从上官燕放弃自身优势,选择接下陆重第一剑开始,双方便立时攻守易势。
陆重双手执剑若下山猛虎,前进、突刺,斩击,连进十余步连攻十余剑,每一剑都沉重劲健,刚猛无比。
纤薄刀光与厚重剑影激烈碰撞,两者迸发火花四溅!
“杀啊!”
上官燕低啸一声,脚下步法骤然一错,整个人从不断后退骤然转变为旋身一般横移,横移三尺,骤然切换出刀角度。
同时手中双刀挥舞,整个人如同旋风绞身。
然而陆重紧紧跟上,脚下好似如踏冰雪,不断跟上上官燕的身法变化,挥剑追斩。
上官燕的刀与身法皆快,每一刀都刁钻狠辣,如同毒蛇吐信,专攻要害!
而陆重的剑则沉稳异常,每一次攻防都精准无比,以拙破巧,以力压人!
在上官燕的视角下,陆重越来越强的气势与磅礴的剑势甚至隱隱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每一剑挥来都轰隆隆如同飞掷的连绵山岳。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瀑布轰鸣的水汽边缘交错翻飞。
上官燕的身法高明,只是她的身法之快终究不可能在近身情况下,更快过陆重的剑光。
或者说,陆重的身法没有差到让对方瞬间脱出自己剑光笼罩范围的地步。
因此,上官燕从第一次接剑开始,就竭力想要重新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却根本摆脱不掉,每每被陆重近身追斩,不得不挥刀接挡,身法越发迟滯,內力越发沸反经脉。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连撑到二师兄赶来都做不到!”
也就是在这一刻,上官燕心中闪过软弱念头的剎那。陆重的身法、剑路骤然发生变化!
他动了,却並非刚刚所施展的踏雪步法,而是如同鬼魅般迎著那两道致命的残月似的刀光,不退反进,居然於剎那间穿隙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