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別怕,我在(1/2)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快走吧。”
赵无晴拽了拽我的袖子,我回过神,跟著他们往那片红光走。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越往前走,越安静。
那种安静不对劲。
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连虫都没有、鸟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安静。死寂。
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那片血红色的海越来越近了,近到能看清是什么。
那一片不是海。
那是一片魂。
我见过了亡魂,但我没见过这么多,挤在一片废墟上。
男女老少,站著,坐著,跪著。他们不吵不闹,就那么待著,像一片血红色的海。
废墟。
山塌了半边,村子没了,房子变成碎砖,碎砖堆成了一座新山。
有的地方还能看出形状,半堵墙,一扇门,一个歪著的窗框。
赵无晴他们已经散开了,只剩下我站在原地。
我麻木的往前晃。
我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布鞋。
是一只小孩的布鞋,鞋底还新,鞋面上绣著一只小老虎。
附近还有一只。
两只鞋隔著三步远,中间塌著一堆碎砖。
我站在那儿愣了很久,绕过那堆碎砖,前方是一座学校。
我能认出它是学校,因为门口倒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两个字,中间的字看不清了,牌子断成了两截。
学校的废墟里更安静。
操场没了,教学楼没了,只剩下一堆一堆的碎砖,碎砖里露著课桌的腿,露著书包的角。
我停下脚。
废墟里露出一只脚。
小小的脚,穿著白色的运动鞋。
那只脚从砖块伸出来,一动不动。
我走上前蹲下来。
这是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
脸埋在灰里,看不见长什么样,他的手往前伸著,像在够什么东西,我顺著他的手看过去。
几米外还有一只手,一双大人的手,女人的手,手指上戴著戒指,银色的,已经歪了。
她的手也往前伸著,伸向他。
中间隔著三米,隔著碎砖,隔著预製板。
我蹲在那儿,看著这两只手,看了很久。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
往前走。
操场中央,有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那儿站著很多人,围成一圈,一个男人蹲在中间地上,抱著什么。
那是个孩子,男人抱著一个孩子,蹲在那儿。
孩子七八岁,头埋在男人怀里,男人的脸埋在孩子的头髮里,一动不动。
他们身边站著一个男孩的灵魂,七八岁的样子,好奇地拨拉著男人的头髮。
男人眼神空洞,嘴张著在说些什么,但没有声音。
我蹲下来,看他。
四十来岁,满脸是灰,灰被眼泪衝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他抱著孩子,抱得死紧。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
那眼神我忘不掉。
不是悲伤。
悲伤是有形状的,而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身后有人扶住我的肩头。
转身看去,是赵无晴。
她伸手在我额头上拍了一下。
一霎那,世界有了声音。哭喊,哀嚎,低语,抽泣。
“太阳下山前他们还滯留在这里的话,饮恨泉会涌过来的。”她说。
我点点头,看著那个男人。
他没答,低下头,继续抱著孩子。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轻轻拉了我一下。
我站起来,跟她走到一边。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点点头。
“蹲一天了。”她说,声音哑得厉害,“孩子没了,老婆也没了,就剩他一个。谁来也不撒手。”
我看著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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