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旧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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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砚准时醒来。
窗外有鸟叫。这几个月他第一次注意到,巷子里原来有鸟。可能是春天快到了,那些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鸟,开始出来活动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嘰嘰喳喳的,叫得很热闹。
然后他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外屋的门已经开了。阳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得整个书店亮堂堂的。苏晚站在书架前面,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昨天没擦完的那一排。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醒了?”
陈砚点头。
苏晚指了指收银台。
“包子在桌上。今天老马家新出的品种,笋乾肉馅的,尝尝。”
陈砚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確实不一样。笋乾脆脆的,肉馅很香,麵皮还是老马家那种鬆软的口感。
他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
苏晚擦完那排书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包子。
两个人吃著包子,听著外面的鸟叫。
吃完,苏晚收拾碗筷,陈砚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有人走动了。一个老太太提著菜篮子慢慢走过,两个小孩追著跑过去,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响著过去。
和往常一样。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鸟叫。
也可能是春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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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没什么人来。
陈砚把那本《基础书契》又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实已经背下来了,但每次看,都能发现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爷爷写的东西,每一句都像是有两层意思。表面上是讲怎么练书契之力,往深处想,又像是在讲別的什么。
比如有一段:
“书契之力,不在强,在稳。强则易折,稳则能久。如修书,不能急。一页一页修,一本一本修,一年一年修。修得久了,自然就成了。”
陈砚以前看这段,以为是在讲修炼的方法。
现在看,觉得也是在讲这间书店。
一页一页修,一本一本修,一年一年修。
爷爷修了五十七年。
他修了才两个月。
路还长。
苏晚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阳光从门口慢慢移动,从收银台移到书架,从书架移到墙角。
中午的时候,苏晚站起来。
“我去买饭。”
陈砚点头。
苏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想吃什么?”
陈砚想了想,说:“隨便。”
苏晚笑了一下。
“每次都隨便。那我隨便买了。”
她推门出去。
陈砚一个人坐在书店里,听著墙上的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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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回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两个饭盒。
她把饭盒放在收银台上,打开。
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炒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陈砚看著那碗红烧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苏晚说:“你昨天盯著柴爷带的红烧肉看了好几眼。”
陈砚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柴进昨天来了一趟,带了一份红烧肉,说是周姨做的,让他尝尝。他吃了两块,確实好吃。但没想到苏晚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
“谢谢。”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吃吧。”
两个人默默地吃。
吃著吃著,陈砚忽然问:“苏晚。”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苏晚愣了一下。
陈砚说:“快过年了。”
苏晚沉默了几秒,说:“不回。”
陈砚抬起头,看著她。
苏晚说:“去年就没回。今年也不回。”
陈砚问:“为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没什么好回的。”
陈砚看著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苏晚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沉默著吃完。
收拾碗筷的时候,苏晚忽然说:“你呢?你回吗?”
陈砚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在外地工作,过年就回来看爷爷。现在爷爷不在了,书店在这儿,他还能去哪儿?
他摇摇头。
“不回。”
苏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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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来人了。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旧羽绒服,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然后走进来。
陈砚站起来。
男人看著他,问:“你是这书店的?”
陈砚点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放在收银台上。
塑胶袋里装著一本书,很旧,封面都没了,只剩一叠发黄的纸页。
男人说:“这书,是我爸的。他走了,我收拾东西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这儿的。”
陈砚打开塑胶袋,把那本书拿出来。
確实是一本书,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没有封面,没有扉页,第一页就直接是正文。字是竖排的,繁体,纸张已经脆得发黄,边缘一碰就掉渣。
陈砚翻了几页,看不出来是什么书。
他抬起头,看著男人。
“有印章吗?”
男人摇头。
“我不知道。我爸活著的时候没说过。”
陈砚沉默了几秒。
“你爸叫什么?”
男人说:“李长河。”
陈砚想了想,没印象。
他转身走到书架后面,那里有一个抽屉,抽屉里放著爷爷留下的一本旧帐本。帐本上记著所有借出去的书,谁借的,什么时候借的,什么书。
他把帐本拿出来,翻到“李”字那一页。
没有李长河。
他又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抬起头,看著男人。
“你爸可能不是在这儿借的。”
男人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伸手想把书拿回去。
陈砚忽然说:“等等。”
男人停住。
陈砚看著那本书,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书,不是借的,是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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