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问策军器监(1/2)
正午用过膳,柴荣只简单吃了碗羊汤泡饼。
饼很香,只是荤油没撇乾净,羊汤的油腻膻味在舌尖散不开。他放下碗筷轻轻揉了揉胃,暗嘆这身子比养生馆里那些娇客还难伺候,半点油腻都受不住,往后征战四方,还得慢慢调养。
殿外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宫道上静悄悄的,连內侍走路都放轻了脚步,仿佛整座汴梁皇城,都在等著这位刚醒不久的帝王,做出一连串决计生死的安排。
午后日头偏西,御书房外偏殿。
军器监主事带著三位老工匠跪在御前——老李专管弓箭火箭,老秦专管拋石机器械,老邢专管火药配炼。几人进门时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贴著地面,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在他们这辈子的见识里,帝王问策,多是问朝政、问赋税、问边情,从未有过一上来就盯著军械细节不放的。
柴荣抬手让他们起身,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虚言:“朕找你们来,就问两件事,如实回话。
一是现有的火箭,能不能飞得更远、声音更大?
二是拋石机,能不能打得更远、投得更重?”
三位老匠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陛下问得如此直白。老李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官家,眼下最好的火箭,最远不过六七十步。再远便撑不住,箭头重了飞不动,火药少了烧不起来,实在两难。”
柴荣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若是箭头做轻、箭杆削细,能不能推到八十步、一百步?不必支支吾吾,有话直说。也不用每支都绑哨,挑一部分装上竹哨,飞出去带响惊马,剩下的还是纯火药箭,专烧人烧马,不费多余工夫。”
老李面露难色,老老实实回道:“官家,这般改法,箭是能远些,可穿透力便弱了,只能扰敌惊马,破不了甲。箭杆细了易折,重心也难稳,飞著容易偏斜。竹哨不难绑,只是调试要些时日,仓促之间未必能尽善尽美。”
柴荣又接连追问几句,越说越急,恨不能立刻把所有法子都用上。他指尖攥紧玉扳指,指节微微泛白,那种“明明知道答案,却被时代死死卡住”的无力感,一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那股现代人的焦躁已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该有的沉稳。
老李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轻声劝道:“官家您別急,咱老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官家心是好的,想造出厉害傢伙,让將士少流血。可这造物的事儿,得顺著它的脾气来,急不得。”
一旁老秦也谨慎开口:“官家,不是咱们推諉,实在是出征在即,工匠人手紧张,一边要赶製军械,一边要试新造法,怕两边都顾不上,反倒误了大事。”
军器监主事也跟著躬身:“陛下,监中工匠本就不足,连日赶工已是疲惫,实在难以分身。”
柴荣定了定神,语气恢復沉稳:“人手不够,朕从禁军杂役里调一百五十人归你们支配,再配十名熟匠带队,分作两班。一班赶製原有军械,保军期无误;一班专研改良,火箭竹哨与拋石机样机,一两日內必须拿出雏形。做好了重赏,误了事追责,两不耽误。”
几人连忙叩首:“臣遵旨!”
柴荣转向老秦:“你说说拋石机,如今最大能拋多重、多远?”
老秦回道:“回官家,最大的拋石机要百人拽绳,可拋三十斤石弹,射程不过七八十步。再重便会断绳折杆,匠人向来不敢妄试。”
柴荣抬手比划:“不用人拽,用配重。架上拋杆,短头掛木箱装石,长头掛弹兜,绳一松,石箱下坠,借重力拋射。这般力道更稳更足,能不能打到一百二三十步,弹重加到四五十斤?”
老秦眼睛一亮,沉吟片刻才道:“官家这法子闻所未闻,却在理上!重力一贯而下,力道远比人力齐整。老秦回去便连夜试做小样机,一两日內必给官家回话!”
“好。”柴荣点头,“试成之日,你们三人各升一级、赏钱十贯,主事连升两级,朕绝不亏待。”
他又看向老邢:“火药呢?能否烧得更猛、更响、更稳?”
老邢苦笑:“官家,火药性子烈,硝多易爆,硫多烟重,炭多无力。小老儿们一辈子摸索,也只敢求个安稳,不敢轻易改动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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