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情包大盗(2/2)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下周三的行程確认单,你看一下。经纪人那边已经发过了,你们自己再確认一遍。”
他把文件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翻阅。是北美巡演的行程,日期、航班、酒店、注意事项,列得清清楚楚。
等她再次抬头时,沈忱已经坐回办公桌后,她脑子里想著他改编后的bridge部分。
“你觉得这个版本怎么样?”
“嗯,应该会比之前的版本更適合live。”
“那就好,”沈忱微微頷首,“回去早点休息。”
她站起来,拿著文件和那份乐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理事。”
“嗯?”
“这段bridge……”她顿了顿,“您什么时候改的?”
“前天,从录音棚回来之后,有了一些想法。”
他听的是她唱的部分。他察觉到她唱的不舒服,然后动手改了,再亲手把改好的谱给她。而且是把她叫到办公室,当面给。
“谢谢您。”她微微鞠了个躬,推门出去。
门关上之后,她站在走廊里,又低头凝视了一眼那份乐谱。
那几处改动的地方,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著小字备註——“这里换气”“放鬆”“进副歌前留半拍”。
她盯著那些备註,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在会上说的话。
“《illusion》是整张专辑最有意思的歌,但宣发资源全给了主打,浪费了一首好歌。”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理事好像不是完全的外行。
现在她发现,他可能確实懂一些音乐。
他真的认真听过她唱歌。
在电梯里,柳智敏回忆著刚才他说话时的样子。
刚才他说“你自己试试这个版本”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记得带外套”。
没有邀功,没有期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只是给她,好像这是他应该做的。
她把这东西小心地捲起来,攥在手里,往门口走。
外面天已经黑了。十月初的首尔,天黑得比夏天早很多。冷风从旋转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她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保姆车停在老地方。她拉开车门,钻进去。
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汽。giselle窝在最后一排刷手机,寧寧和winter挤在中间那排,不知道在翻什么。
“回来了?”giselle招呼她,“他给你什么了?”
柳智敏在她旁边坐下,把那份乐谱递过去。
giselle接过来,借著车顶的灯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她没作声,就那样沉默著,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微妙。
“这是什么?”winter从前排探过头来。
giselle把乐谱递给她。
winter接过去,扫了几秒,视线移向柳智敏。
“理事好偏心。”
寧寧凑过来:“发生什么了?”
winter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寧寧。
寧寧端详了一会儿,也说了一句:“理事好偏心。”
“这备註写得……他是当过老师吗?”
没人回答。
giselle把乐谱拿回来,翻到第一页,又瀏览了一遍。
“所以他把你叫到办公室,就为了给你这个?”
“嗯。”
“没说別的?”
“说了。”柳智敏想了想,“说让我试试,不合適的话还可以再改。”
giselle和winter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怎么知道你那部分唱得不舒服?”寧寧问。
柳智敏没说话。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听demo的时候听出来的。可能是那天录音的时候他在场。
那天他站在控制台后面,对製作人说“那段bridge应该再调整一下,她的声音本身够厚,这么处理反而影响听感……”
那时候她以为他就是隨口一说。
保姆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停车场。窗外的灯光开始流动,圣水洞的街道、咖啡馆的招牌、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一帧一帧从眼前掠过。
柳智敏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发呆。手里的乐谱还攥著,边角被她折了一下。
“哎,”giselle自言自语地说,“理事最近来得越来越多了。”
柳智敏转头看她。
“我是说练习室。”giselle说,“以前不都是崔室长他们来看吗。他这周来了几次了?”
winter从前排回头:“至少四次。”
“我们一共也就去练习了四次。”
“对。”giselle点头,“而且每次来都在那儿站著,不说话,就那么待著。”
寧寧小声接话:“今天他不是说话了吗?”
“今天只跟rina说话了。”
柳智敏听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无奈地说:“你们在分析什么?”
“没分析。”giselle往后一靠,“就是……隨便聊聊。”
winter凝视著柳智敏,眼神有些复杂。
“他专门给你改了一段bridge哎。”
柳智敏扶额:“只是改了一下唱段而已。”
“製作组不是有专门的编曲老师吗?”winter说,“如果他只是觉得有问题,完全可以让他们改。没必要自己动手。”
车里安静了两秒。
寧寧小声说:“而且还手写。”
giselle补充:“还把你叫上去当面给。”
柳智敏没说话。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个文件夹推过来,语气平常得像在交代工作,目光落在茶几上,没有看她。
加上听demo的时间,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五分钟。
没有什么特別的。没有任何可以拿来说道的东西。
但——
但他是自己改的。手写的。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旁边写著备註。
“这段bridge,”她指著標註的位置,“我和声乐老师还有编曲老师提过。”
三个人都盯著她。
“老师也认可我的说法,但最后没改。”她说,“我以为只能这样了。”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giselle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宿舍,柳智敏把那份乐谱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三个人又围在一起,盯著那份乐谱交头接耳。
“你们能不能別这么閒?”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能。”
寧寧把乐谱递给柳智敏:“欧尼,明天的行程我们不去公司,你要去试一下吗?”
“嗯。”
“试完了告诉我们他改得如何。”
“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好事不能让你独享。遇到同样的问题我们也要让理事给我们改。”
柳智敏望著她们,有些无奈。
“你们自己跟他说啊。”
“你也没跟他讲,他还不是很上心?”giselle说。
“对。”winter附和。
“偏心。”寧寧总结。
柳智敏被她们逗笑了。
“行,”她说,“明天试完了告诉你们。”
三个人满意地散开,都回房间换衣服,客厅就这样安静下来。
柳智敏坐在沙发上,又拿起那份乐谱,端详了一会儿。
那些红笔圈出来的地方,那些手写的备註——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坐在办公桌前?戴著耳机一遍一遍听demo?边听边在谱子上勾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