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山林爭斗 上(1/2)
日光透过密林缝隙,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碎影。
林莽深处,参天古木拔地而起,苍劲的枝干交错缠绕,遮天蔽日,仅漏下零星光点,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泛著潮湿的暗绿。
空气中瀰漫著松针的清香、腐殖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兽腥膻,山风穿过林间,捲起枯叶簌簌作响,夹杂著远处不知名鸟雀的啼鸣,更显深山的幽静与诡譎。
一道矫捷的身影正弓著身子在林间穿梭,足尖轻点间便窜出数丈,动作迅捷得如同深山灵猿,落地时悄无声息,唯有被带起的几片落叶缓缓飘落。
少年左手稳稳托著一张黑色木弓,右手食指捏著箭尾扣著弓弦,箭身搭在弓上,仿佛隨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前方六七丈外的硕大黑影,纵然林间光影变幻,视线却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少年上身穿著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过腰短打,布料厚实耐磨,领口和袖口缝著细密的补丁,却依旧乾净整洁;下身是淡青色麻布长裤,裤脚收在皮质短靴里,每一次蹬地都透著爆发性的力量;腰间勒著一条黑色束带,一侧別著柄磨得发亮的柴刀,刀柄被摩挲得温润如玉,另一侧掛著一个小小的鹿皮箭囊,里面插著七八支羽箭。虽然躬著身体,肩背却已透著一股久经锤炼的硬朗,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
前方的黑影皮毛粗硬如钢针,呈深褐色,正是一头成年雄性野猪,体型壮硕如小牛犊,脖颈处的鬃毛根根倒竖,显得异常凶悍。
它此刻疯了似的狂奔,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迴荡在林间,四蹄踏地的“咚咚”声震得周遭落叶翻飞,地面上的腐叶被踩出深深的蹄印。
而在它身后的地面上,几滴暗红血跡蜿蜒延伸,滴落在暗绿的苔蘚上,格外刺眼。
少年奔袭已近一炷香时间,气息却依旧平稳悠长,但却不见疲惫。
他的动作迅捷灵动,崎嶇的山路在他脚下竟如平地般顺畅,遇到凸起的树根,他只需脚尖轻轻一点,便能借力跃起,转瞬便已攀上。
任凭前方的野猪如何狂奔嘶吼,甚至数次试图衝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藏匿,都始终无法將他甩开,反而因失血和惊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少年目光坚定,心中毫无急躁之感,他知道,捕猎最忌讳的便是急於求成,唯有沉心静气,找准时机,方能一击致命。
他紧盯著野猪的后颈——那是野猪身上最薄弱的部位,也是他早已锁定的目標。
眼看前方树木骤然稀疏,光线陡然明亮起来,竟是要衝出这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少年心中一凛,知道时机已到。
这片密林边缘是一片开阔的灌木丛生之地,地面相对平坦,正是张弓射箭的绝佳场所。
他脚下猛地发力,丹田內的真气瞬间灌注双腿,身形陡然拔高,如大鹏展翅般纵身跃起丈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中他腰身一拧,重心下沉,左手铁胎弓被拉成满月,弓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右手食指与中指鬆开的瞬间,羽箭裹挟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奔那片刚显露的开阔灌木。
这一箭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跡,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便已射向目標。
“嗷——!”
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嚎陡然炸响,如同惊雷般在林间迴荡。
正奔出密林的野猪身形猛地一滯,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打断,它痛苦地扭动著身躯,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粗硬的鬃毛。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它的颈动脉,是不折不扣的致命伤。
野猪踉蹌著衝出丈余,庞大的身躯重重扑倒在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唯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口鼻间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液,很快在地面上匯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少年稳稳落地,落地时脚尖先触地,隨即重心缓缓下沉,化解了下坠的力道,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
他直起身子时,午后的阳光恰好洒在他脸上,驱散了林间的阴翳。
只见他面容尚带几分稚嫩,眉眼轮廓清晰,鼻樑挺直,嘴唇微抿,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健康黝黑,却透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乾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深邃,明亮如星,藏著山野少年独有的沉稳与果决,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正是王猛。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走到野猪身旁俯身查看。
除了脖颈处的致命一箭,野猪的腹部还插著另一支羽箭,那是他发现野猪时射的一箭,虽未命中要害,却也进一步削弱了野猪的挣扎之力。
“总算没白费我追这半天。”
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独自低声道,“这头野猪够家里吃上月余了,剩下的肉还能换些银钱,给奶奶买些滋补的药材。”
说罢,他双手扣住野猪的前腿,丹田內九阳真气运转,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微微凸起,竟是单凭著蛮力就將这数百斤重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野猪庞大的身躯压在他肩上,他却只是微微沉了沉腰,便稳稳地站直了身子,脚步丝毫不见踉蹌。三年的九阳真经苦修,不仅让他的內力愈发浑厚,更让他的肉身力量远超常人,这数百斤的负重,对他而言並不算太过吃力。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西斜,掛在西边的山巔之上,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估摸著快到申时了,王猛心中暗道:“得赶紧回去,不然奶奶又要担心。”
从这片深山回到山脚下的王家沟,正常要走两个时辰路程,天黑前怕是赶不回去了。
他扛著野猪,脚下加快了脚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稳健而迅捷,沿途的树木飞速向后退去。
匆匆三年过去,正值春夏之交。
如今的王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跟在村里猎户身后捡拾猎物的瘦弱幼年。
自一年前起,他便敢独自一人闯入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捕猎——这片山林深处不仅有凶猛的野猪、獐子,甚至还有熊瞎子和野狼出没,寻常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起初奶奶刘氏整日提心弔胆,每次王猛进山,她都要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半天,直到看到他平安归来,悬著的心才能放下。
可每次王猛都能带著丰厚的猎物平安归来,有时是膘肥体壮的野猪,有时是皮毛完好的獐子,甚至还曾捕获过一头年幼的熊瞎子,用熊皮、熊胆换了不少银钱。刘氏渐渐也就放了心,只是每次他进山前,依旧会反覆叮嘱,让他注意安全,切勿逞强。
边走边想,王猛心中感慨万千。
这三年来,他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如今身高约莫五尺四五寸,放在村里几乎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要高,身体也是挺拔健硕。
一身本事更是突飞猛进,跟著村里的老猎户王宝学的箭术在他逆天资质的加持下,早已青出於蓝。
五十步之內百发百中,无论是移动的猎物,还是细小的目標,都能精准命中。
那本费尽心思得来的九阳真经,被他日夜苦修,从未间断,如今真气已颇为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这九阳真气不仅让他气力和耐力大增,更让他的本就灵敏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听力、视力远超常人,甚至夜间也能视物,百米之外的细微声响都能清晰听闻,此外,隨著对內功修行理解的日益加深,他似乎已经到了百病不生、寒暑不侵的境界。
这些年来,他在深山之中与猛兽周旋,生死一线的经歷让他的实战经验愈发丰富,也让他的性格愈发沉稳冷静,遇事不再慌乱,总能迅速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思绪间,王猛已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他常走的山沟,刚刚的捕猎让他稍微有些口乾舌燥,正好去接点山泉水。
这山沟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高数丈,壁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湿滑异常,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三尺的窄路,仅容一人通过。
平日里这里静得只能听到鸟鸣虫叫和溪水潺潺,是王猛往返深山与村落的必经之路,因为地势险要,极少有外人涉足。
忽然,王猛眉头一皱,脚步陡然停下。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从山沟深处传来一阵隱约的“鏗鏘”声,像是兵刃碰撞的声响,还夹杂著几句粗哑的喝骂,断断续续地顺著风飘来,打破了山沟的寧静。
“这片山林极少有人来,怎会有打斗声?”王猛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他常年在这片深山活动,对周遭的环境了如指掌,除了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猎户会在山沟外围活动,几乎不会有人深入到这里。
他反手將肩上的野猪轻轻放在路边的草丛里,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
野猪的身躯被茂密的灌木遮掩,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王猛解下腰间的柴刀握在手中,刀柄入手温润,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隨即他矮下身子,丹田內九阳真气运转,依照龟息术的法门收敛全身气息,心跳渐渐放缓,呼吸变得细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猫著腰,借著两侧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沟深处摸去,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越往里走,兵刃碰撞的声响和喝骂声愈发清晰。
那碰撞声清脆刺耳,显然是金属相击,每一声都透著凌厉的杀意;而那喝骂声粗鄙不堪,充满了暴戾之气,让人听了便心生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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