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剑谱初习(1/2)
石塘的血腥气被山风卷著渐渐消散,王猛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盪。
他俯身单手托住野猪后颈,丹田內九阳真气顺势运转,循著游墙功的心法法门源源不断灌注双腿。
这三年来,深山捕猎的日常让他早已將这门轻功练得炉火纯青,足尖轻点间,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王家沟方向掠去。
脚下的枯枝腐叶被真气裹挟著向后翻飞,两侧的古木飞速倒退,陡峭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遇凸起的岩石便借力反弹,逢陡峭的斜坡便吸附而行,指尖偶尔触及湿滑的岩壁,仅需一丝力道便能腾跃数丈,身形轻盈得如同林间灵猿。
数百斤的野猪扛在肩头,竟丝毫未影响速度,反而借著惯性让身形愈发迅捷。
丹田內的真气如同长河,绵绵不绝地滋养著四肢百骸,驱散了肾上腺素消退的疲惫,只剩耳畔呼啸的风声与心跳的沉稳迴响。
这游墙功他早已在无数次翻山越岭、攀岩涉涧中打磨得炉火纯青。
无论是暴雨后的湿滑崖壁,还是狭窄陡峭的山缝,他都能如壁虎般牢牢吸附,辗转腾挪间不见半分滯涩。
更难得的是,他將游墙功与九阳真气完美融合,真气流转至足底,便能生出一股吸附之力,纵使山路崎嶇湿滑,也从未有过失足之虞。
与游墙功齐名的缩骨功,他也已练至大成,只需心念一动,真气流转间便能收缩筋骨,纵使是仅容孩童通过的狭窄石缝,他也能从容穿梭,甚至能將身形缩成孩童大小,隱匿踪跡时妙用无穷。
前几日进山捕猎,他便是借著缩骨功钻进一处狭窄岩缝,才捕获了一头藏在里面的肥硕獐子,这两门武学,早已成为他深山捕猎、遇险脱身的保命绝技。
行至半途,天际忽然滚过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便打湿了王猛的衣衫。
他抬头望去,乌云已如墨汁般染黑了半边天,云层低垂,仿佛隨时都会倾泻而下。
不等他加快脚步,滂沱大雨便倾盆而至,雨水顺著髮丝流淌,模糊了视线,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湿滑泥泞。王猛凝神稳气,真气下沉足底,如磐石般牢牢吸附住地面,速度未减反增。
雨水冲刷著身上残留的血跡,混著泥土顺著衣摆滴落,在身后的山路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又很快被暴雨冲刷乾净。
他心中愈发急切,奶奶此刻定然已在村里等的著急了。
这三年来,每次他进山捕猎,刘氏总会算著时辰在院门口等候,哪怕明知他身手已足够自保,那份牵掛也从未减少分毫。
王猛咬紧牙关,將游墙功运转到极致,身形在雨幕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熟悉的村落疾驰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隱约出现了村落的轮廓,正是王家沟。
雨幕中,村口的老槐树如剪影般矗立,枝椏在狂风暴雨中摇曳,几户人家的窗欞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暖。
王猛心中紧绷的弦骤然鬆弛,脚步缓缓放慢,游墙功的身法悄然收敛,变回了寻常的稳健步伐。雨水打在脸上,带著几分清凉,却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方才的紧张与激盪,似乎都被这瓢泼大雨冲淡了些许。
走到村尾自家院子外,王猛一眼便看到凉棚下的身影。
奶奶刘氏正坐在石凳上,目光紧紧盯著院门外的小路,满脸焦急。
凉棚下竟还站著一个魁梧的汉子,身著短打,腰间別著猎刀,正是村里的猎户王宝大叔。雨水顺著凉棚的茅草滴落,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水洼,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奶奶,我回来了!”王猛高声唤道,推开柴门走进院子,雨水顺著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刘氏闻言,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王猛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关切与一丝哽咽:“老天爷保佑嘞,乖孙,可算回来了!这大雨天的,你怎么才回来?有没有淋著?身上有没有受伤?”她的手指抚过王猛湿漉漉的衣衫,眼神里满是疼惜,指尖微微颤抖。
王宝也走上前来,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爽朗地笑道:“猛哥儿果然厉害,这么大的雨,还能带著这么大一头野猪回来,这份本事,可比我当年强多了!”
他目光扫过王猛腰间的柴刀,又见王猛背上一只硕大野猪,心中暗自讚许。
王猛放下肩头的野猪,那数百斤重的庞然大物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片泥水。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宝叔,让你和奶奶担心了。这猪太大,山路又滑,中间歇了两回才扛到这儿,不然早就回来了。”他刻意避开了石塘中的廝杀,只字未提方才的凶险。
“还说呢!”刘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替他拢了拢湿透的衣襟,“眼看天要黑又下这么大雨,你还没回来,可把我急坏了。多亏你宝叔在,我说要去山外围找你,他拦著我说你本事大了,狩猎的本事不比他差,定然不会出事,还陪著我在这等你。”
王宝挠了挠头,笑道:“猛哥儿的能耐我清楚,深山里的野兽都奈何不了他,哪会出什么岔子?就是这天气说变就变,你一个人在山里让人放心不下,如今平安回来就好,这头野猪够你们祖孙俩吃上好一阵子了。”
王猛心中一暖,对著王宝拱手道:“多谢宝叔惦记,回头我把野猪收拾了,先给您送些最肥的肉过去。”他知道,王宝不仅是担心他,更是怕奶奶独自等候太过焦急,这份淳朴的情谊,让他格外珍视。
“客气啥!”
王宝摆了摆手,“你小子有良心,往常打猎也没少给我送东西。天色不早了,雨又大,我就先回去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换身乾衣服,別著凉了。”
说罢,他对著刘氏拱了拱手,穿上蓑衣,带著斗笠,转身衝进了雨幕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刘氏拉著王猛走进屋里,连忙找来乾净的粗布衣衫,又快步去灶房烧水:“快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烧了热水,赶紧洗个澡,暖暖身子。晚饭我给你留了高粱饼和野菜汤,还燉了肉,再给你热一热。”
王猛应著,拿起衣衫走进里屋。
屋內陈设简单却整洁,土炕上铺著厚实的褥子,墙角的木箱里整齐叠放著他的衣物,这都是奶奶亲手打理的。热水很快烧好,他舀了满满一桶,在屋中擦洗起来。
温热的水冲刷著身体,驱散了寒意,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血腥气。
换好乾爽的粗布衣裳,他走到灶房,奶奶已经把饭菜热好了,金黄的高粱饼冒著热气,野菜汤里臥著两个鸡蛋,燉兔肉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他的食慾。
祖孙二人围坐在桌前吃饭,刘氏一边给王猛夹菜,一边数落道:“以后可不敢这么晚回来了,尤其是这种天气,山路湿滑,多危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可怎么活?”
刘氏语气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半分真的责怪,眼神中藏不住的疼爱。
王猛低头扒著饭,乖乖点头:“奶奶,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早点回来,不让你担心。”
他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奶奶碗里,“您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看著奶奶鬢角的白髮,他心中愈发坚定,让奶奶彻底过上安稳日子,再也不用为他担惊受怕。
晚饭过后,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著,敲打著窗欞,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猛帮著奶奶收拾好碗筷,又烧了些热水给奶奶泡脚,看著奶奶脸上满足的笑容,他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些许。
待奶奶歇息后,王猛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盘膝练功,而是坐在桌前,望著窗外的雨景,陷入了沉思。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他真切体会到江湖的凶险远非传闻可比。
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虽有九阳真经的浑厚內力,却缺乏系统的兵刃招式,今日全凭本能与真气硬抗,若遇上招式精妙的对手,即使內力强於对方,绝无可能如此轻鬆。
更关键的是防范暗器的意识太过薄弱,马青雄那淬毒袖箭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他常年苦修九阳真经,內力浑厚到能真气外放形成气墙,恐怕早已中招,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现在回想起来,那箭尖淬毒的幽蓝光泽还歷歷在目,后背不禁泛起一阵凉意,暗自庆幸自己內功根基扎实,才侥倖躲过一劫。
这些短板,都不是单纯苦修內力就能弥补的,日后必寻一套正经的兵器招式,打斗时也得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复杂的江湖纷爭中顾得周全。
他想起从孙正松身上得来的那本剑谱,伸手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
借著油灯的微光,他缓缓翻开剑谱,只见封面上“孙家十六路剑法”七个古朴的正楷大字映入眼帘,页面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翻阅所致。
里面不仅有清晰的招式图谱,还有详细的心法註解,虽算不上顶尖剑法,却也精妙实用,尤其是其中几招刺、挑、削的技巧,让他深受启发。
雨声渐缓,如同催眠的乐曲,王猛渐渐静下心来。他盘膝坐在床上,摒弃杂念,丹田內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起来。
口诀在心中默念,真气顺著经脉流转,如温水般滋养著四肢百骸,方才恶斗中略有震盪的经脉,在真气的温养下渐渐平復。经过实战的淬炼,他对九阳真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真气运转的速度更快,威力也隱隱有所提升。
如今王猛的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丹田內的真气愈发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但他却刻意放慢了修炼速度,只因他深知,九阳真经威力无穷,练至最后一层时,若不能打通全身玄关,极易出现內力收不住、泄功力竭至死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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