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行侠 上(2/2)
刚走出城门,王猛便感觉到,身后的气息,陡然多了六道。
他凝神感知,一共八道气息,几人也不再掩饰自己,大摇大摆的跟在王猛身后五六丈。
王猛心中的寒意,更甚。
他脚步未停,依旧朝著西南方走去。
黑风口,是嵩山余脉的一处山口,因常年狂风呼啸而得名。
山口处,有一片茂密的密林,密林深处,便是一处乱葬岗。
王猛故意放慢了脚步,朝著黑风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七人,见他朝著黑风口走,以为他是走投无路,想要躲进密林逃命,顿时加快了脚步,紧紧跟了上来。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如同擂鼓,敲在地面上。
王猛穿过官道旁的麦田,走进了黑风口的密林。
刚一进入密林,光线便陡然暗淡下来。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树枝歪扭如鬼爪,藤蔓如巨蟒,缠绕在树干上。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腐叶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王猛一路前行,走到密林最深处的乱葬岗,才停下脚步。
眼前的乱葬岗,一片狼藉。
残破的墓碑,倾倒在地;白森森的白骨,散落在泥土中;竟还有几具腐烂的尸体,被隨意丟弃在中央,散发著恶臭。
狂风卷过,捲起枯叶,发出“哗哗”声响。
乌鸦在枝头,发出的刺耳叫声。
王猛转过身,背靠著一块歪斜的青石碑,静静地等候著。
他双手垂在身侧,丹田內的九阳真气,如同长江大河,汹涌奔腾。真气沿著周身经脉,快速流转,灌注於四肢百骸。
他的感知,尽数放开。
感知之中,方圆一二里的范围除了身后渐渐逼近的八道气息,再无其他活人的踪跡。
连鸟兽,都被惊得离开了这片区域。
王猛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如同寒冬的坚冰。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快,他就在前面!”
“这小子,倒是会选地方,跑到乱葬岗来了!”
八道身影,从密林深处闯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他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著白色的骷髏头,左脸上,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頜,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
正是那日死人帮的头领,刀哥。
刀疤脸的手中,握著一把阔背大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身旁,站著的,赫然是吴景源!
吴景源依旧穿著那身青色长衫,只是此刻,长衫上沾了泥土与枯叶,显得狼狈不堪,他的头髮散乱,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恐惧和怯懦,却不敢看著王猛。
剩下的六人,两人手持大刀,与刀疤脸的刀相似,另外四人,手中握著的,却是铁锹。
那些铁锹,並非寻常的农具,刃口被磨得雪亮,闪著寒光,显然是开了刃的杀人利器。
八人呈扇形,將王猛围在中间。
“哈哈哈哈!”刀疤脸仰头大笑,笑声粗獷而囂张,在乱葬岗中迴荡,“吴景源,你確定,这小子的药方,价值连城?”
吴景源连忙点头,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语气带著諂媚:“刀哥,千真万確!就今日,医馆的陈老头回来了,专门和这小子谈收那灵药的价格的,以陈老头性子,无利不起早,肯定也知道这灵药的价值!”
他指著王猛,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刀哥,只要拿到这药方,咱们就能批量炼製,到时候,不仅能垄断登封城的金疮药生意,还能销往周边州县,甚至供应给军中,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好!”刀疤脸拍了拍吴景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蹌,“若是真的,你欠我的钱,连本带利,一笔勾销!若是你敢骗我,这乱葬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不敢!小老儿绝不敢骗刀哥!”吴景源连忙道。
刀疤脸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残忍而凶狠。
他举起阔背大刀,刀尖指著王猛,语气冰冷:“小子,你今天,死定了!不过,你若是识相,把金疮药的药方交出来,爷爷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一刀抹了你的脖子,让你少受点苦头!”
吴景源也在一旁帮腔,尖声说道:“王猛,识相的,就把药方交出来!你一个乡野村夫,不配拥有这么好的药方!交出来,刀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剩下的六个帮眾,也都狞笑著,举起手中的大刀和铁锹,虎视眈眈地盯著王猛,如同看待待宰的羔羊。
王猛看著眼前的八人,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他开口,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雪:“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前几日在医馆,还帮你们治了兄弟,为何恩將仇报?”
“恩將仇报?”刀疤脸嗤笑一声,“小子,你这金疮药这么好,根本不是你这种乡野村夫能拥有的!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叫匹夫什么罪...?”
吴景源赶紧接口道:“刀哥,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啊对!正是这话,小子赶紧把药方说出来,否则,休怪爷爷我手下无情!”
王猛的目光,扫过八人,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们,杀过人吗?”
这话,问得突兀,带著一丝淡漠。
刀疤脸一愣,隨即,和身后的六个帮眾,哄堂大笑起来。
“杀过人?”刀疤脸用刀尖,挑起地上的一截白骨,脸上满是残忍的得意,“小子,你看看你身后的乱葬岗!爷爷我在这里,不知道活埋了多少人!去年城西的张老栓,不肯交保护费,我把他全家五口,都活埋在了这里!还有洛阳来的鏢师,敢跟我们作对,被我一刀一个,砍了扔在这里餵野狗!”
一个手持铁锹的矮胖帮眾,也叫囂道:“小子,你问这个干什么?等会儿,你就会变成这乱葬岗的一个!老子最喜欢活埋人了,听著他们的哭声,老子就觉得痛快!”
王猛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中的杀意,却如同火山,瞬间喷发。
这样的话,这些人就死有余辜了!
他缓缓点头,丹田內的九阳真气,瞬间运转到极致。
金色的真气,如同潮水,灌注於双拳。
他的双拳,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之中,蕴含著千钧之力。
“既然如此,那你们,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王猛的身形,陡然动了!
他脚下运转內力,踩著轻功,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刀疤脸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王猛的目標,是最前方的两个帮眾——一人手持大刀,一人手持开刃的铁锹。
两人见王猛衝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都没反应过来,王猛的身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他右手握拳,九阳真气凝聚於拳峰,带著开碑裂石的力道,狠狠轰向手持大刀的帮眾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来直往,却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那帮眾甚至没看清王猛的动作,便被一拳轰中胸口,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苦。
紧接著,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两三丈远,重重地摔在一个坟堆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解决完第一个人,他扭转身形,瞬间转向,朝著旁边手持铁锹的帮眾又是一拳,同样被轰出数丈。
那群帮眾还在呆滯,王猛的左拳,已经带著浑厚的九阳真气,狠狠锤在了另一人的头上!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裂声,在乱葬岗中迴荡。
那帮眾扭著头被打飞出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当场毙命。
三拳,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剩下的几人,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如此恐怖!
王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目標,是离他最近的一个帮眾。那帮眾手持铁锹,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两具尸体,连武器都忘了举。
王猛右手成刀,凝聚著九阳真气,带著凌厉的劲风,一记手刀,狠狠砍在他的脖颈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那帮眾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
解决完这人,王猛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手持大刀的帮眾身上。
那帮眾回过神,嚇得魂飞魄散,举起大刀,朝著王猛疯狂砍来,口中嘶吼著:“杀!杀了他!”
王猛身形一闪,如同瞬移,避开了他的刀光。
他的速度,比那帮眾快了何止十倍!
在那帮眾的刀势用老,来不及收回的瞬间,王猛右手探出,如同鹰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伴隨著那帮眾的惨叫响起。
王猛没有停顿,左手成掌,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拍在他的头上。
“嘭!”
一声闷响,那帮眾瞬间双目充血,瘫软倒地。
短短一息,又两人毙命!
剩下的三人,早已嚇得双腿发软,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看著王猛,如同看待地狱里的修罗,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王猛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身形一动,又是一掌拍出。
掌心的九阳真气,如同烈火,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嘭!”的一声闷响。
拍在一人侧脸,那人身头颅一扭,身体应声倒地,没了任何动静。
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刀疤脸带来的六个帮眾,除了他和吴景源全部毙命!
乱葬岗中,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阴风轻拂,和乌鸦翅膀扑棱声。
刀疤脸和吴景源,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浑身僵硬。
他们看著地上的六具尸体,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有的胸膛塌陷,口中吐著血块,早已没了进气;有的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有的尸体,颈骨扭曲,死状诡异。
每一具尸体,都死状悽惨,触目惊心。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被他们视为猪羊的少年,在两三息之间造成的!
刀疤脸的手中,依旧举著阔背大刀,却在不停地颤抖。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凶狠,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吴景源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著王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如同见了恶鬼。
王猛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
他的身形,陡然一动!身形如同闪电,瞬间出现在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瞳孔骤缩,想要举起大刀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王猛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刀疤脸比王猛还要矮上少许,但却虎背熊腰,颇为粗壮。
王猛单手发力,一股浑厚的九阳真气,灌注於手臂。
他竟单手,將刀疤脸整个人,拎了起来!
刀疤脸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扼住,呼吸瞬间停滯,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凸起,大刀掉落地上,双手胡乱地抓挠著,却怎么也碰不到王猛。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现场完全静了下来,阴凉的微风拂过这片密林。
吴景源扭头,看著被王猛单手拎起的刀疤脸,又看了看地上的六具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