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定(1/2)
夜色如墨,山风卷著林间的凉意,掠过登封城外的官道。
王猛的身形在月色下化作一道虚影,九阳真气灌注双腿,游墙功施展到极致,脚下的青石板路只留下淡淡的残影,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与偶尔的虫鸣。
他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数十里的路程,一个时辰便至,待脚下踏上熟悉的山路石阶时,子时刚到。
王家沟的山路蜿蜒曲折,草木丛生,路口旁立著一棵千年古槐,枝繁叶茂,苍劲的枝干如虬龙般伸向天际,树影婆娑,將大半路口都遮在阴影之下。
王猛没有立刻进村,他知道此刻村中家家户户都还在熟睡,半夜归家,祖母见他这般模样,定然会忧心忡忡,追问不休。
他纵身一转,步入一旁上山小路,来到藏剑的老树下,寻了一处平坦的树杈,背靠著树干坐定。
他闭目凝神,丹田內九阳真气缓缓运转,开始调息內息。
一夜疾驰,虽仗著深厚的內功与精湛的轻功,未有太多疲惫,却也让內气稍有浮动,此刻运转真气,循著经脉周天循环,將紊乱的气息一点点抚平。
林间的晨露沾在他的发梢眉尖,微凉的触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神,周围的虫鸣、鸟啼、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皆被他的五感清晰捕捉,但又不会扰了他打坐入定,这是多年练就的心境。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林间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山风也渐渐柔和起来,带著清晨的草木清香。
王猛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隨即隱去,一夜疾驰的疲惫也消散无踪。
他抬手拂去身上的晨露,纵身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山下的潁阳镇走去。
潁阳镇离王家沟不过十数里路程,但山路难行,是附近几个村落的集贸之地,此刻清晨的集市已然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摊贩早早支起了摊子,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氤氳的热气从早点摊上升起,混著馒头、炊饼香气,瀰漫在街巷之中。
王猛走到一个猪肉摊前,让摊主割二斤五花肉。
付了钱,接过猪肉,又走到一旁的炊饼摊前,买了十个刚烤好的白面炊饼,还热乎著,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他又在集市上转了转,给祖母买了几块桂花糕,这才提著东西,慢悠悠地朝著王家沟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再施展轻功,如寻常少年一般,沿著山路缓步而行,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路旁的野花迎著朝阳盛开,蝴蝶在花间飞舞,一派祥和的乡村景色。
这般走走停停,待到踏入王家沟村口时,已是临近午时。
几年前,王猛在自家院前搭了一个凉棚,几根粗木撑起的棚顶,盖著厚厚的茅草,现在是村里老人平日里乘凉聊天的地方。
此刻凉棚下坐著好几个人,祖母正坐在最中间的竹椅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和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娘聊著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远远看到王猛走来,祖母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从竹椅上站起来,蒲扇都忘在了手里,快步朝著他走来,脸上满是大喜过望的神色,嘴里连声喊著:“猛儿!猛儿你回来了!”
凉棚下的几个村民也都转过头来,见是王猛,纷纷笑著打招呼:“小猛回来啦!这一趟县城去了好些天呢!”
“看这孩子,还买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孝顺!”
王猛走上前,將手里的东西递给祖母,笑著喊了声:“奶奶。”
祖母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眼神里满是关切,连声嘘寒问暖:在县城住得好不好?吃的惯吗?事情办得咋样?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心疼。
“奶奶,我没事,在县城一切都挺顺利的,虎子叔对我也很照顾。”王猛笑著应著,又转头和凉棚下的村民打了招呼,几个村民笑著应著,又和祖母聊了几句,便各自散了,留祖孙二人说话。
祖母拉著王猛的手,往家里走,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王猛乖乖听著,时不时应上一句,看著祖母鬢角的白髮,心中满是暖意。
回到家,祖母忙著给他倒水解渴,又把他买的炊饼拿出来,温在灶上,还切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让他先垫垫肚子。
王猛吃著桂花糕,喝著温水,稍作歇息后,便起身朝著王叔公家走去。
王虎的信还在他怀里,这是他答应王虎的事,自然要儘快送到。
此刻王叔公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石磨旁,收拾著农具,见王猛走来,笑著招呼:“猛儿,回来啦?”
“叔公。”王猛走上前,从怀里掏出王虎的信,递了过去,“虎叔让我给您带的信。”
王叔公愣了一下,隨即接过信,脸上满是惊喜,连忙放下手里的农具,拆开信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嘴角不住地上扬,眼中满是欣慰。
看完信,他將信叠好,收进怀里,抬头看著王猛,脸上带著讚许的神色,问道:“猛儿,这一趟去县城,事情办得咋样?虎子在县城还好吧?”
王猛如实相告:“虎哥在县城一切都好,婶婶在医馆做事,挺顺当的。我这一趟去,没少麻烦虎叔和婶婶。”
他把自己买药给医馆的事情一说,王叔公听完,先是惊讶,隨即脸上满是欣慰,抬手拍了拍王猛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之前还真是小瞧你了,好啊!你爹娘在天有灵,也能放心了。”
王猛笑了笑,没有多说,又和王叔公交谈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近况,便起身告辞回了家。
回到家时,祖母已经做好了午饭,一碗鸡蛋羹,一盘炒青菜,还有他买的五花肉燉豇豆,香气扑鼻。
祖孙二人坐在饭桌前吃饭,祖母不停往他碗里夹菜,让他多吃点。
王猛一边吃,一边和祖母说起城里趣事,只说自己的金疮药被县城的医馆看中了,往后每月送药粉过去,就能换不少银子,往后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祖母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点头:“好,好,猛儿有出息了!只是在外头做事,一定要小心,別跟人起爭执,平安就好。”
“奶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王猛笑著应下,绝口不提自己杀人的事,那些血雨腥风,他不愿让祖母沾染半分,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王猛恢復了以往的作息,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身,去村后的山林里练功,晚上修炼內功。
白日里便跟著祖母在地里干活,閒暇时便陪祖母说说话,仿佛登封城的那场杀戮,从未发生过一般,死人帮的那些人和事,也被他彻底拋在了脑后,仿佛只是过眼云烟。
时光匆匆,夏日的阳光愈发炽热,晒得田地里的麦穗愈发金黄,风一吹,便泛起层层金色的麦浪,沙沙作响,这是丰收的景象。
王家沟的村民们都忙碌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开始收麦子,王猛家有四亩私田,皆是种的小麦,此刻也到了收割的时候。
王猛的力气早已远超常人,身体的体魄更是胜过成年壮汉,收麦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过两日的功夫,王猛便將自家四亩田地的麦子尽数收割完毕,拉到晒穀场上晾晒。
待麦子晒乾扬净,过秤一称,竟收了將近十二石粮食,这在王家沟,已是难得的好收成了。
要知道,往年风调雨顺,一亩地也就能收两石多粮食,今年不仅风调雨顺,王猛平日里又精心打理,施肥浇水,才有了这般丰收。
祖母看著堆成小山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村里的村民们也都个个脸上都带著欣喜的神色。
今年村里的收成普遍都不错,家家户户都有不少余粮,交完夏税,还能剩下不少,足够一家人吃到来年,甚至还能拿一部分去镇上卖了,这般光景,是村里好几年都没有过的了。
收完麦子,村里的日子便清閒了下来,夏日的午后,村民们大多都躲在凉棚里乘凉歇晌,王猛却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开始炼製金创药,在自己的小屋里,支起了一个小小的药炉,將早已备好的药材一一取出,清洗、晾晒、研磨、调配,动作嫻熟而精准。
当初他跟陈叔公等三人说,自己一月只能做三四瓶金创药,不过是隨口的假话,是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本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王猛並未一心扑在炼药上,於他而言,炼药不过是换些银子贴补家用的手段,练功才是重中之重。
每日除了炼药的时间,其余的功夫,皆用在了修炼上,九阳真经的修炼,从未有过一日停歇。
匆匆旬日已过,从王猛上次从登封城回来,已然过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他一边练功,一边炼药,閒暇时间就炼了六包金创药粉,皆用乾燥的竹筒装盛好,密封严实。
他自己留了一小部分,藏在屋里的隱秘之处,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六竹筒,便是要送到登封城陈氏医馆的,算著日子,也该再去一趟县城了。
这几日,王猛愈发感受到,自己的九阳真经第七层,已然臻至圆满之境。
丹田內的九阳真气愈发浑厚,运转时如滔滔江水,奔腾不息,多年来稳扎稳打的修炼,让他的经脉被真气一遍遍冲刷,早已变得异常宽阔,远超寻常武者,身上数十处玄关,也在真气的滋养与衝击下,基本尽数打开,內气运转,畅通无阻。
可与此同时,他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任督二脉,在真气周天运行时,仍有几处阻涩之处。
那几处阻涩,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门槛,横亘在经脉之中,任凭九阳真气如何冲刷,都难以衝破,剧烈运转真气行至此处,便会稍有凝滯,难以做到真正的圆融无碍。
这几年,王猛的修炼一直极有规律,每日早睡早起,练功不輟,饮食也从未短缺,家里的日子好了,肉食不断,这般充足的营养,让他的身体发育远超常人,虽年纪尚轻,可身体的体魄,却早已超过了成年壮汉,力量、速度、耐力,皆是顶尖。
可即便如此,王猛依旧不敢贸然將九阳真经的后续功法修炼下去。
他心中清楚,越往后修炼,危险越大,尤其是练至最后,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真气外泄,力竭而亡。
只有练至圆满,全身玄关尽开,才能內力自生,源源不绝。
而更让他心中有所顾虑的,是那即將到来的乱世。
他知晓,要不了多少年,便会迎来宋蒙联合灭金的大战,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而射鵰的剧情,也会在这乱世之中浩浩荡荡地开始,江湖风起云涌,高手辈出,愈演愈烈。
他心中何尝不想去江湖之中歷练一番,见识那些顶尖的高手,让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在这乱世之中,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
可他终究放不下祖母,祖母年事已高,身体虽还算康健,却经不起顛沛流离,若是他独自前往江湖,留祖母一人在王家沟,他心中终究放心不下,若是带著祖母一起,江湖险恶,刀光剑影,他又怕护不住祖母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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