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全国冠军赛,我们来了(2/2)
“我还是不信。1979亚锦赛拉伤,两年反覆,这种伤,职业寿命基本就到头了。”
“沈孝智是什么人?粤省田径的灵魂,没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干。”
也有教练看得更透:
“你们別忘了,这次金陵赛是亚锦赛选拔。袁国强要是真恢復了,东京赛道上,咱们男子百米就有冲奖牌的人。”
“国家队总教练黄建那边,肯定也盯著呢。名单一公布,黄指导心里已经在算小分了。”
国家队总教练黄建,在帝都收到金陵发来的全套名单。他没开会,没讲话,只把男子100米那一栏单独圈出来,放在办公桌最上面。
袁国强。
余壮辉。
各省年轻选手。
他手里拿著铅笔,轻轻点著袁国强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1979年亚锦赛,袁国强拉伤退赛,他就在现场。那一幕,他记得很清楚。
这两年,伤病报告,训练记录,休整安排,全在他桌上走过。他和所有人一样,默认袁国强已经淡出一线。
现在,名字突然出现在正式名单上。
黄建没打电话问粤省,没找任何人核实。他只对助理教练说:
“金陵赛,百米每一组成绩,实时报给我。
不管老队员新队员,够標准,就带去东京。”
没有特殊照顾,没有偏见,只有国家队最朴素的逻辑:
能者上。
在黄建心里,1981亚锦赛虽然不是国家战略重点,但每一块奖牌,每一次突破,都关乎中国田径的脸面。
袁国强如果真能回来,对中国短跑,是意外之喜,是雪中送炭。
而且他心里想到了,如果真有这个变化,那肯定是他去……
香港那边训练基地的原因。
不然他想不到別的理由。
当年翻遍全国的名医,这个事情他可也知道,都说生活没问题,想要恢復竞技状態,几乎没办法。
这就是因为国內还没有运动体系医疗的说法,还是以日常的医疗为主导。
这个体系建立起来得21世纪之后了。
说实话,连刘祥都没享受过呢,更別说现在的袁国强。
当然。
引起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也是因为有袁国强在,这个竞爭就激烈了起来。
但如果对手是余壮辉。
又多了一个人分奖牌。
这个时候拿金牌可意味著很多。
也许在世界上不算什么,但是在国內。
算是个重磅荣誉了。
很多运动员都靠这个荣誉养老呢。
所以国內斗得相当激烈。
可有了袁国强,如果他还有巔峰状態,那难度就会变得极高……
甚至没可能。
即便不是巔峰状態,有个八成还能跑,都是巨大隱患,绝对是奖牌有力爭夺者。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队伍听后都这么震惊的原因。
原本的战术设定被打乱。
怎么可能不震惊。
消息传到各个训练场,老队员普遍感慨,新队员普遍紧张。
老队员们都懂伤病的痛,也懂巔峰陨落的不甘。
“袁哥能回来,不容易。那伤,换別人早退役了。”
“不管跑第几,敢站在赛道上,就已经贏了。”
年轻选手则感到压力陡增。
“本来以为余壮辉稳拿第一,现在又多一个袁国强,两个粤省高手,怎么拼?”
“他可是全国纪录保持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跑起来肯定嚇人。”
“什么就两个高手?人家有4个,只是有两个受了点小伤,这次就不来了,说不定人家直接把国家队接力给包办了呢。”
1981年4月底,各省代表队將会陆续登上去金陵的火车。
到时候绿皮车哐当哐当,会载著一批批年轻选手和老队员,驶向五台山体育场。
粤省队的车厢里,袁国强靠窗坐著,手里攥著钉鞋,眼神平静。
韩拓坐在他旁边,没说加油,没讲战术,只递给他一个白色搪瓷缸,里面是调好的营养液。
余壮辉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心里把起跑,加速,途中跑又过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不只是全国的年轻选手,还有这位重新归来的老大哥。
全国田径圈的所有目光,都聚向金陵。
有人不信,有人好奇,有人观望,有人佩服。
有人觉得是迴光返照,有人觉得是奇蹟降临。
有人记得他的巔峰,有人等著看他的落幕。
但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即將退二线,即將退役,只能传帮带的老队员。
袁国强这三个字,重新出现在全国冠军赛大名单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
中国男子百米的旧时代没有落幕。
那个曾经站在顶端的飞人,回来了。
金陵的跑道已经铺好。
五台山的枪声即將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