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战国猛和尚(1/2)
天文十四年(公元1545年)七月二十日。
伊势国,员弁郡,养老山,福光寺。
养老山地处近江、美浓、尾张、伊势四国交接处。
山中触目皆是需数人合抱的山毛櫸,树干覆满厚厚青苔,枝叶蔽日。
一条名为悟入谷川的清澈溪流,自某处溪谷蜿蜒而出,环抱著一座小小佛寺。
茅草屋顶,院墙斑驳,悬掛梵钟的钟楼,甚至垮塌了一角,透著年久失修的萧索。
“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
清晨时分,佛寺內一老一少两个和尚,正盘腿诵经。
年轻的忠次郎,有气无力跟著念诵,看著眼前老和尚严厉的眼神,不禁唉声嘆息。
作为一个资深光荣游戏玩家,日本战国歷史爱好者,穿越到日本战国时代好像也不算稀奇。
然而,穿越后的身份不太好,既不是公卿名门,也不是有力大名,甚至不算割据一方的豪强,只是这北伊势遍地“国人眾”中,颇为弱小的一支——高松家的次子。
这小小的高松家,只控制了养老山西麓十来个村子,满打满算也就拥有两千多石的土地。
家底是少了点,好歹是有武士身份。本以为能凭此身份耀武扬威,过过武士老爷的癮。
谁料,身为次子的他,在兄长元服后,便依武家惯例,被送入这山寺“出家”,避免可能的继承纷爭。
於是,穿越前是屁民天天上班打卡,穿越后成小和尚天天敲钟念经。
这踏马的不是白穿越了吗!?
消化完原身记忆后,忠次郎第一个念头便是离开,去隔壁尾张国投靠尚未崛起的织田家。
不过这个计划很快就放弃了。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现在是天文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545年。他今年十六岁,而织田信长年纪更小,尚未元服。
六年后,信长才会继承家督之位,眼下织田家的当主还是其父,“尾张之虎”织田信秀。
歷史上,信长继位初期威望不足,普代家臣和国中豪族多不听命,才不得不招揽新家臣,並破格提拔许多底层武士。
这才给了木下藤吉郎(即大名鼎鼎的丰臣秀吉)、瀧川一益等新人出头的机会。
此时的织田家,没有可靠的引荐人,並不好加入,即便投入门下也难以受到重视。
更关键的是,別看如今织田信秀北踢斋藤,东压今川,儼然是一只尾张之虎。
未来数年內將连遭惨败,家臣团伤亡惨重。此时跑去,无异於自充炮灰。
放眼其他地方,同样兵荒马乱。
最稳妥的方略莫过於静待时机,等信长继位,走主线剧情,一路从尾张贏到京都,从小武士贏到战国大名,岂不美哉!
於是大清早,被老和尚叫起来念经,忠次郎也只能暂时乖乖照做。
只不过,人在心不在,经书没怎么学会,摸鱼水平倒是蹭蹭上涨。
来到战国时代才两个月,每天上午都要念经,许多后世记忆都快模糊了。
为此,每天念经的时候,忠次郎就尽力回忆著脑海中的战国信息,结合原主记忆,倒是意外的发现了不少歷史细节。
只不过这看起来特像是走神发呆!
“混帐!每天都是这般懈怠的样子......”
通智大师忽然发出一声怒喝,把忠次郎从神游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然而忠次郎被骂习惯了,知道老和尚看著严厉,其实人还不错。
兄长元服时,忠次郎才八岁,便被被送到这里。名义是出家,通智却未以严苛戒律相待,反而如师如父,悉心教导。
忠次郎小时候每日在这山间撒欢,捉鸟抓鱼偷吃,老和尚也只是念一句『阿弥陀佛』,口头训斥几句,久了也听之任之。
但每日的功课、习练兵法(武艺)、学习汉学却非常严苛,可谓是倾囊相授,儼然是想传承衣钵。
“你这竖子!想你父兄,每日勤学军略、操习兵法,终年不輟!再想你高松氏先祖,初至下平乡时,篳路蓝缕,以启山林。歷经数代,才挣下这番基业。看看你,可有半分高松子弟的气象?!”
见忠次郎仍是那副惫懒神色,通智老和尚仰起头,望著已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少年,满脸恨铁不成钢。
或因自幼捕猎加餐,在这普遍素食的战国时代,忠次郎的体格长得极好。如今已有一米七八,只是有些偏瘦,才一百二十斤。
但在这普遍只有一米四一米五的战国时代,已是少见的巨人了。
任谁看了都得惊嘆一句,好生培养必是一员猛將。
可是,忠次郎现在只是个小沙弥,日后也只能成为一员“猛和尚”。
所以他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可把通智和尚气得吹鬍子瞪眼,正要拿出戒尺展现一下严师的风范。
当忠次郎站起身,老和尚发现自己只到对方胸口,考虑片刻还是放下手来。
转而化作一声长嘆:“唉……罢了。既无心诵经,今日便到此为止。老衲与你敘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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