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典故(2/2)
听完此话,高松宗治才恍然大悟,他们忧惧此事而不能自保。
若不能打消他们內心的疑惧,那么他们就会成为隱患。
都监视甚至控制起来,无异於將他们直接推给敌人。
若直接都处死,那以后谁还愿意向高松家投降呢?
此事棘手!
见宗治沉吟不语,梅户亲具连忙来到大广间中央,双手撑地恳切道:“殿下!权之助等人是诚心归附!臣敢以性命担保其绝无二心,如今大敌当前,请殿下速做决断!”
“亲具,我知道。你退下吧。”高松宗治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站起身,木屐踩在叠蓆上发出轻响,缓缓踱步到降臣们面前,在那位名叫权之助的老武士跟前停下。
突然开口:“权之助。”
这个名字让老武士浑身剧震。
“享禄末年(1532年),六角军大举来袭,”宗治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讲述著一个熟悉的故事,“你率部在田光川断后,拼死护卫梅户家上代家主退入田光城。那一战的勇名,可是传遍了员弁郡。即便我在高松家,也有所耳闻!”
隨著高松宗治如数家珍般,准確地说出在场半数以上降臣过往的功绩或事跡,降臣群中开始骚动,人人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位高松家主,竟对他们如此了解!
接著,宗治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唤来侧近,然后取下自己的佩刀,然后“錚”地一声,將刀重重插在权之助面前的地板上!
“我要休息了,”宗治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倦意,打了个哈欠,“让这些武士替你们当值吧......就这样。”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木屐声噠噠地消失在通往隔壁寢所的廊道里。
他確实疲惫不堪,从昨夜至今未曾合眼。
此刻,选择让这些刚刚归降、心怀忐忑的武士来守卫自己的寢所,正是要以此收取他们的忠心。
高松家的家臣们都大吃一惊!
下悟川久三郎脸色一变,就要上前阻拦劝諫——让这些新降之人近身护卫主公?万一他们暴起发难怎么办?!
旁边的梅户亲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用力摇头示意不可妄动。
下悟川久三郎不解地看过去,只见梅户亲具努了努嘴。顺著方向看去,那十七名降臣,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朝著宗治离开的方向,无比恭敬地深深跪拜下去,脸上惶恐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激动与安心。
梅户亲具这才压低声音对下悟川久三郎解释道:“主公这是在效仿明国太祖的故智啊!对降人示以最大的信任,收其死心。你若阻拦,岂不让主公的苦心落空?”
下悟川久三郎虽不懂什么汉学典故,但他看得分明。那些新降的武士们,此刻已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寢所门外,姿態之恭顺,比最低贱的杂役还要虔诚。
不多时,寢所內传来了平稳的鼾声。
门外的降臣们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神情越发恭敬肃穆,仿佛守护著某种神圣的使命。
就在高松宗治安然入睡、降臣们忠心守护之时,田光城下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