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镇武门(2/2)
陈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些人的桩功参差不齐。有的站得稳,下盘扎实;有的站得歪,腰胯松垮,一看就是刚入门没几天的新丁。
但有一点相同:都在认认真真地站。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东张西望,几十號人往那儿一站,跟种在地里似的。
陈垣收回目光,迈步往里走。
刚踏进门槛,旁边门房里就窜出一个人来。
“站住!”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垣一眼,见他穿著虽乾净,却略微破旧,便皱起眉头:“找谁?”
陈垣拱了拱手:“劳烦通报一声,我求见李正淳李馆主。”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在这守了三天门,见过来拜师的,见过来踢馆的,还从来没见过直接求见馆主的。
“你谁啊?”他问。
陈垣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来一看,脸色当时就变了。
“稍等。”
说完,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路穿过院子,衝进后院。
陈垣站在门口等著。
不到一盏茶工夫,年轻人跑回来:“你隨我来。”
“多谢。”
往里走的时候,年轻人自报家门:叫李福,馆主的侄子,前日闯了祸,被罚看门三天。
陈垣听著,点头,没多问。
穿过院子的时候,那些站桩的弟子齐刷刷转过目光,落在这个衣衫破旧的陌生人身上。
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更多的漠不关心——武馆每天人来人往,没什么稀奇。
陈垣目不斜视,跟在李福后头进了后院。
前院的人气一下子远了。
青砖铺地,两侧种著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树下摆著石锁、木人桩,还有几口大水缸,缸里养著睡莲,花开得正好。
正对院门是一座二层小楼,楼下是待客的厅堂。
李福走到门口,朝里喊:“三叔,人带来了。”
“进来。”
洪亮浑厚的声音从堂內传出。
陈垣迈步跨过门槛。
厅堂不大,陈设简单。正对门的墙上掛著一幅字,只有一个“武”字,墨跡淋漓,力透纸背。
字下是一张长案,案上摆著茶具,茶香裊裊。
长案后坐著一个人。
五十来岁,眉眼间与李福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岁月磨出来的沉稳。穿一身长衫,袖口挽著,正端著茶碗慢慢品茶。
陈垣进门的时候,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陈垣身上。
只是一眼,陈垣就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沈师弟的信,我看了。”李正淳放下茶碗,“信上说,你是个好苗子。”
陈垣拱手:“馆主过誉。”
李正淳没接话,目光在他身上又转了一圈。片刻后,他忽然开口:“站个桩我看看。”
陈垣一怔。
李正淳见他发愣,眉头微皱:“怎么?不会站桩?”
“会。”
陈垣不再迟疑,退后半步,脚趾抓地,脊椎上顶。
磐石桩,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