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不是在捡漏,这是在抢劫!(2/2)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堆满破东烂西的摊子前又停住脚。
这摊子更乱,旧书、破碗、锈铁、碎瓷片堆成一堆。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跟旁边的人閒聊天,压根不搭理人。
高阳的目光落在一个黑乎乎的小罐上。
那罐子搁在角落里,缺了个口,外头糊著黑乎乎的油泥,像是谁家装过酱油的破罐子,扔路边都没人捡。
可在高阳眼里,那层油泥底下透出来的,是宋代建窑特有的兔毫釉色。
【宋代建窑黑釉兔毫盏残件】
【虽有残缺,但存世稀少,窑口特徵典型】
【后世市场估值:一千两百八十万元】
高阳走过去,拿起那小罐,在手里掂了掂,皱著眉问:“掌柜的,这破罐子干啥用的?”
摊主扭头瞟一眼,爱答不理:“不知道哪收来的破烂,你要喜欢,两块钱拿走,搁我这也占地方。”
“两块?”高阳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一个破罐子还两块?一块吧,我拿回去装个酱油。”
“拿走拿走!”摊主挥挥手,不耐烦地打发。
一块钱,能换一件一千多万的宝贝。
这是捡漏,这是在抢劫!
接下来小半个钟头,高阳把黑市古玩区走了个遍。
凭著这双眼睛,他又接连挑出几件真东西——一枚民国老银锭,一只清代竹雕笔筒,一块明代玉带板,一副郑板桥的画。
件件不起眼,件件都是真品。
等口袋里最后几张毛票也花出去,高阳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看怀里揣著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一趟下来,统共花了不到三十块钱,可这些东西,搁后世能值好几千万。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宗师级鑑定术这门本事。
往后高阳走遍天下,什么古玩字画、瓷器玉器,在他眼里全是敞开的书,想怎么读怎么读。
黑市里依旧乱鬨鬨的。
有人在为一毛钱爭得脸红脖子粗,有人买了东西喜滋滋地揣怀里走人,有人东张西望满眼贪婪却啥也没捞著。
只有高阳站在人群里,眼神清亮,心里透亮。
他知道,自己有了在这世上立足的本钱。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也没忘了今晚来这儿的正事。
压了压帽檐,高阳再次转身钻进黑市更深的地方。
那边飘过来的味道不一样了——有粮食的香气,混杂著旧麻袋、乾草的味道。
“要粮吗?棒子麵,新磨的。”
“有票不?换点肥皂。”
“鸡蛋换粗粮,有换的没?”
细碎的交谈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稍一靠近,对方就先上下打量三遍,確认不是街道办、派出所的人才敢继续搭话。
高阳没乱问,直奔角落里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半袋粗粮的中年汉子。
对方面前的布口袋敞著一小口,金黄的玉米面透著新粮的清香,在这个缺粮的年代,这味道比什么都勾人。
“大哥,棒子麵怎么换?”高阳声音压得极低。
汉子抬头飞快扫了他一眼,见高阳年纪不大、穿著普通,不像是找麻烦的,才鬆了口气,低声回道:“一斤棒子麵,一斤粗粮票,或者一块钱,再不就鸡蛋抵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