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郑秀兰的欣赏!(2/2)
三大妈杨瑞华在屋里什么都听见了。
她透过窗户看著院里那一幕,嘴里“呸”了一声,小声骂道:“个老不死的,心肠忒毒了。人家高阳招你惹你了?天天盯著人家那口吃的,要不要脸?”
她转脸看向阎埠贵,压低声音叮嘱:“老阎,別人怎么著我不管,但你可不能跟著瞎掺和。不看僧面看佛面,当初老高两口子对咱家可不薄!那年我生招娣难產,半夜三更的,要不是人家老高大姐两口子蹬著三轮车送我去医院,我跟招娣的命都没了!”
阎埠贵点点头,嘆口气:“我省得。当年要不是他们两口子,你跟招娣……唉,这人吶,终究得讲良心。”
——
话说高阳端著盆,顺著南锣鼓巷往东走。
冬日的傍晚,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他脚下生风,盆里的滷味还热乎著,香味儿顺著盖子的缝隙往外飘,惹得路边的野猫都跟著跑了好几米。
出了交道口,七拐八拐,进了新太仓。
这片儿也是老胡同,比南锣鼓巷清静些,住的都是老户。
他数著门牌號,走到一户门前停下。
青砖灰瓦的小院,门楼不高,两扇黑漆木门虚掩著。门框上钉著个搪瓷牌:新太仓胡同23號。
就是这儿了。
高阳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道女声,带著点儿京腔的软糯。
“婶子,是我,高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站在门口。
这妇人长得白净,眉眼周正,穿著件藏青色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收拾得乾净利落,一看就是个利索人。她正是王德福的爱人,郑秀兰。
郑秀兰愣了一下,瞅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还端著个盆,盆上蒙著白布,一股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您是……”她上下打量著高阳,眼里带著几分疑惑。
高阳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婶子,我是高阳,轧钢厂的,王叔的同事。昨儿个跟王叔在我家喝酒,他让我有时间来认个门。我今儿个滷了点儿肉,就送过来给您和王叔尝尝鲜。”
郑秀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人往屋里让:“哎呀,你就是高阳啊!快进来快进来!昨晚你王叔回来老念叨你,说你有本事、懂事、还仗义!我还说呢,啥时候见见这小伙子,今儿个就来了!”
高阳没急著进门,先问了句:“婶子,我叔在家吗?”
郑秀兰摸了摸鬢角,笑著说:“老王今晚可能加班,这会儿还没回来呢!没关係,你先进屋坐坐,估摸著他也要回来了。”
高阳心说这么晚了王叔不在家,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还是別进去了。他笑著把盆递过去:“婶,叔不在家,那我就不进去了。这点东西,您和王叔尝尝,卤得不好,別嫌弃。”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郑秀兰接过盆,低头一看,掀开白布一角,好傢伙——猪蹄、牛肉、鸡爪、豆乾、鸡蛋,满满一盆,红亮亮油汪汪,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哎哟,这得多少钱啊!你一个人过日子,別这么破费!这……这也太多了!”
高阳笑著摆手:“没多少钱,婶子您別客气。我年轻,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您和王叔帮我分担分担。再说我叔对我那么好,我孝敬他点儿不是应当应分的嘛。”
郑秀兰听著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孩子,会说话,会来事儿,还不张扬。
她捧著盆,越看越喜欢:“行行行,那婶子就收下了。你往后可要常来啊,別客气!家里就我跟你叔俩人,冷清得很,你来热闹热闹!”
“好嘞婶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改天再来串门。”高阳笑著告辞,转身往外走。
郑秀兰站在门口,目送著他走远。那背影,挺拔利索,走得稳稳噹噹,一看就是个踏实孩子。
等高阳消失在巷子口,她还站在那儿瞅著,嘴里念叨:“这孩子,真不错……”
王德福从外头回来,手里拎著个公文包,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媳妇站在门口发愣。
“嘿,瞅什么呢?”他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瞅了瞅,“没人啊。”
郑秀兰回过神,把盆往他跟前一举:“你瞧!高阳那小子刚来过,给咱家送滷味来了!”
王德福低头一闻,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接过盆,掀开白布:“哎哟喂!这……这是卤猪蹄?还有牛肉?鸡爪?豆乾?这小子,手艺真绝了!昨儿个在他家吃的菜,我现在还惦记著呢!”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捏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珠子瞪得溜圆:“我滴个乖乖!这也太香了!比东来顺的酱牛肉还地道!”
郑秀兰笑著拍他手:“洗手去!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王德福嘿嘿笑著,端著盆就往里走,边走边说:“今晚我得好好喝两盅,就著这滷味,美!”
郑秀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大门,心里头却在盘算別的事。
她这个娘家侄女,叫郑彩云,今年不满二十岁,公安学院毕业,刚分配在交道口派出所工作。那丫头长得水灵,英姿颯爽的,就是眼光高,说亲的踏破门槛了,愣是一个没看上。
今儿个见了高阳,她这心里头,一下子就活泛开了。
这孩子,长得精神,有本事,说话得体,有眼色,还会来事儿。配她侄女,挺合適。
她越想越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