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1/2)
通往停尸房的路狭窄幽长,惨白的萤光灯管从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摇曳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光晕,吸走了所有的温度。
通道异常安静,只余脚步声在其中迴荡,每一步都急促且沉重,循环往復,仿佛这条路永无尽头。
然而脚步声终於停了下来,两名身著制服的警员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有著模糊编號字跡的金属门。
崔承安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房间正中央停放著的钢铁大床,整张床被白布覆盖住,床身可疑地隆起。
空气里瀰漫著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崔承安踟躕了一下,紧了紧拳头,掀开了那张裹尸布——
他的五官下意识皱成一团。
那是一具年轻的尸体,死者的皮肤上布满了深紫色的瘀伤和撕裂的血痕,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像是指甲印留下的划痕,而有的深刻见底,露出模糊的肌肉纤维,显然,这是反覆殴打和撕扯的痕跡。
更令人窒息的是,死者的脸部被毁得面目全非,左眼框凹陷,眼角有血渍渗出,右眼圆睁著,凝固著极致的恐惧,鼻樑骨塌陷,嘴角撕裂到耳根,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经歷了暴力虐待和折磨,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崔承安沉默看著死者手掌上僵直树立著的那根中指,突然背过身去,捂住嘴巴无声乾呕。
“跟学校实验室里和影像资料里的不一样吧?”
权善栩走了进来,风尘僕僕。
“刚开完会,別吐地上了,床底下有垃圾桶,吐那儿。”
崔承安来不及打招呼,他蜷缩著身子,从床底抽出垃圾桶,里面已经有著一摊黄白之物,散发著酸腐味道,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权善栩的声音传了过来,崔承安一阵空耳,却又分明听得很清晰。
“死者名叫黄英媛,1995年生人,死亡地点在首尔特別市钟路区付岩洞,靠近忠武路地段一座废弃小公园內,死亡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吵架的男亲,正是死者男亲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了惨叫声,立刻报警,我们才能在第一时间追踪手机信號赶到现场。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致命伤是颅內出血,疑似凶犯用钝器猛击后脑勺造成。
死者身前最后一项社会性活动是与男亲约会,两人於今晚,阿尼哟,应该是昨晚了在付岩洞一带吃饭,过程中有过爭吵,被多人目睹,此后不欢而散,再之后......”
权善栩在崔承安身侧蹲下,拍拍他肩膀:“有什么发现吗?”
呕——!
崔承安擦著嘴角,猛烈咳嗽了一阵,才打著晃蹌蹌站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再次望向那具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徵的尸体,眼皮跳了又跳,死者的前胸肋骨处,沾著一片小小的玫瑰花瓣,花瓣已经枯萎,完全融入到血肉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崔承安伸出手,似要摘下花瓣,可指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手臂。
那个孩子只有19岁,这或许是她人生第一次庆祝情人节,亦或者成人礼,收到了玫瑰花,可能还有香水与巧克力,本该开开心心......
崔承安不知道她为何会去到废弃小公园,也许吵架了想散散心,那通打给男亲的电话,或许只是小女孩儿想撒娇求和好,或许是气不过想打个电话再狠狠骂男亲一顿,没曾想成为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绝唱。
她本该有花团锦簇般的人生,她不是少时里面的任何一人,可她不该死,更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与世界道別!
崔承安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是连环案嫌疑人作案的,有新的死亡预告信?”
他问出了关键信息。
“阿尼哟,没有预告信,这次的行凶手段也与前几次不同,前几次凶犯在行凶时表现更为冷静,不存在虐杀行为,但看到那个竖起的中指了吗,这是除预告信外嫌犯行凶后留下的另一个標誌性特徵。
承安啊,你之前提供的思路是正確的,少女时代只是一个幌子,我们被愚弄了。”
说到最后,权善栩有些咬牙切齿。
“有些仓促。”
“mo?”
“哥,我是说凶犯这次出手很仓促。”
崔承安强忍住不適,审视著面前的遗体。
从善栩哥陆陆续续的口述中可以得知前几次凶犯都是精心谋划的有预谋作案,而这一次显然不一样,正常来说一个深谋远虑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不会在人通话的时候出手杀人的,这更像是一次无预谋激情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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