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翰林院(1/2)
清晨,青鳶一边帮方敬整理衣襟,一边轻声叮嘱:“公服、笏板、告身,奴婢都整理好了。公子到了翰林院,先见上官,再见同僚,行礼要恭敬,说话要小心……”
哼,不可爱了,成老妈子了。
方老爷今天也难得起了个大早,穿著一身常服,背著手站在屋外,看见儿子出来,眼睛一亮。
“儿啊!”
方敬走过去:“爹,您怎么起这么早?”
方晟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翰林院那地方,都是读书人,你说话小心点。”
怎么都跟第一次送儿子上幼儿园一样啊!
方敬应付一句:“知道了,爹。”
“別跟人吵架。吵不过回来告诉爹,爹有朋友。”
方敬愕然:“爹,您的朋友……能管翰林院的事?”
方晟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应该不能。”
方敬:“……”
方敬原本以为,当官就要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每天天不亮就去上朝,在金鑾殿上站一排,听皇帝训话。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洪武年间的上朝,是有严格规矩的。不是什么官都能去奉天殿站著:只有五品以上及翰林院、六科、监察御史等近侍官才许入殿,其余官员只能在午门外候著。
而且上朝也不是天天有。朔望日是大朝会,百官公服行礼;平时是常朝,御奉天门,只有相关衙门官员入奏。
方敬的正七品编修能上朝,但得站后面。
他鬆了口气。不用天天去,挺好。
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了翰林院。
方敬一进门,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往里走,路过几间值房,门都敞著,里面却没人。有的案上还摆著翻开的书,像是人刚走不久,但落了一层薄灰。
春榜案之后,翰林院的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
刘三吾,翰林学士,八十五岁,以老戍边。
白信蹈,吉府纪善,副主考官,凌迟处死。
张信,翰林院侍读,洪武二十七年状元,凌迟处死。
这些人,几个月前还坐在这翰林院里喝茶聊天、批阅卷子。现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翰林院几乎真空了。
所以,这次天恩浩荡,还把一些二甲靠前的进士,也点到了翰林院。
走到正堂门口,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克忠。
状元郎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看见方敬,眼睛一亮。
“敬之!”
方敬快步走过去,拱了拱手:“守信兄。”
“王恕呢?”
方敬摇摇头:“还没来。”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王恕从远处匆匆赶来。榜眼老兄走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来迟了来迟了,”王恕一边擦汗一边拱手,“二位久等。”
韩克忠摆摆手:“没事,咱们一起进去。”
三人整了整衣冠,一起走进正堂。
正堂里,几个人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为首的正是高巽志。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坐在案后,看见三人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韩克忠快步上前,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叫了声恩师。
高巽志摆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他捋著鬍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们三人,目光在方敬脸上多停了一瞬。
“好,好。你们三个,是今科的鼎甲,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三人齐声道:“多谢恩师。”
高巽志点点头:“今日起,你们就是翰林院的正式官员了。本院的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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