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医院(1/2)
“白川警官!白川警官!不该带他下山的啊!”
“什么?”
“镇子里有说法,从禁区里带东西回去会沾惹大不幸,更何况这还不是什么东西,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禁区?你们之前指给我看的不是说是那边那一块吗?找到他的地方又不是。”
“但...但不管怎么说发现他的地方离禁区很近!而且也的確是阿磨山的范围,说不定他就是山的祭品...”
“什么祭品八品的,你先让开!你看他,再不赶快送他进去抢救,待会万一人在我们手上没了,谁来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我?”
“这这这...”
病毒一样的光斑在慎独黑暗的视野里涌动,耳边那年轻警官和老人们的爭吵宛如某部三流电影里让人昏昏欲睡的廉价台词,闹得烦人。
在慎独过往19年的人生里,他好像有过这样的经歷。
和欧阳淼淼无数次一起出去看电影中的某一次。
具体是哪一部电影他已经忘了,但一定很无聊,因为开场没多久他就在坐著不算舒服的软椅上睡著了。
电影演到一半,他迷迷糊糊地被演员的台词吵醒。
睁开眼,他首先会看到身旁那位不论电影多无聊都会专心致志地盯著银幕的漂亮女孩。
欧阳淼淼。
论起出去玩,慎独其实没什么好的提议,邀请欧阳淼淼出来玩时,手机上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先出来再说”。
但不论慎独最后提议做什么,哪怕是事后在他自己看来都无聊透顶的活动,欧阳淼淼也会百分百地参与到其中。
她就是这样不扫兴的人。
也是此刻,慎独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被这垃圾电影里的哪句台词哄睡著的: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
一想到这种可笑又荒谬的台词,慎独就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哈!”
欧阳淼淼怎么可能不在隔壁?!
怎么可能?!
她明明...才说了同样喜欢自己!
不过,在电影院里一旦自己想要表达对电影本身的嫌弃,欧阳淼淼一定会用力地锤自己的肩膀一下。
隨后,她会嗔怪道:
“別说话,腰子,刚要到精彩的地方...你快看!”
听她的话,慎独也尝试做个不扫兴的观眾。
於是,他勉为其难地看向眼前的“银幕”。
在担架上摇晃的视角里,他用蕴含刺痛的目光看到了:
眼前是一幢看起来有些岁数的高大封闭式建筑,经过岁月的侵蚀,原本应该是洁白的墙砖此刻变为了发黄的米色。
而正对著视角的大门上,猩红的十字表明此地医院的用处,十字下,用某种怪异的语言文字书写:
“蛇沼镇立医院”
高高的院墙上原生了爬墙虎,但此刻已然完全枯死,徒留残枝证明它原先曾努力够到什么高度。
“吱呀~吱呀~”
医院外的草坪上,有鞦韆在雨幕中微微晃动。
而鞦韆的柱子上,医院大门外侧面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地贴著告示。
“寻人启事”
“xxx年xx月xx日(涂抹),蛇沼镇立高中二年女生清水法子,於放学后彻底失去联繫,至今未归。
“最后目击於镇立高中三楼的xxx教室,目前家属已报案,並焦急等待消息。”
“镇民们如有线索,请与警局联繫,万分感谢!”
下附了一张那位失踪女高的照片。
似乎是证件照,她的面容秀美,面露微笑。
但在眼睛处,不知被谁用黑笔胡乱涂抹,遮盖得严严实实。
於是,便让寻人启事上面露甜美微笑的失踪少女徒增了一抹诡异。
慎独意识昏沉,模糊地望著那照片,不由得一阵心悸。
“咔噠...”
“康美,你快劝劝这小子,他从阿磨山上...”
“康美护士,是这样,先前天夜,山里大雨滑了坡。我们去公路清淤,上山清查的时候发现这人被滑坡埋在地下,估计已经几天了,再不急救恐怕...”
“这人压根来歷不明,救他干什么?!”
“他什么来歷之后可以再查!但这是一条人命,我身为一名警察,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你...白川,你刚调到蛇沼镇,你压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刚刚救他的时候你明明听到他说隔壁有人,结果去看了隔壁又没人,这还不够奇怪吗?!”
“人独自在黑暗里关久了难免会出精神问题,会幻想隔壁有人在和他说话!因为这个就能不救人吗?!”
谁精神有问题?!
你特么才精神有问题!
我没说谎,我没幻想!
明明欧阳淼淼就是在的,她不可能不在!
当时在那地方,那瓶可乐一开始就是她带著的,也是她把可乐从隔壁丟给自己和自己分著喝的!
如果她不在,自己早就被渴死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哪怕意识沉重,慎独也恨不得钻进银幕里反驳这垃圾电影里的角色的台词。
然而,就在他刚打算这么做时,画面的角落里,他却倏忽看到了什么...
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医院某层房间的阳台上,他看到了一把红色的...雨伞?
是的,没错,那是一把伞,而且造型很古朴,像是出cos和古装剧里才能看见的物件。
看起来那古伞简陋不堪,撑开的伞面上都满是缺口,就像是一块皮肤的表面绽开,裸露其下的骨骼。
而此刻,似有什么人在顶层撑著伞,看向下方。
嗯?
慎独眯了眯眼,用沉重的意识继续瞄向伞下。
“滴...”
细小的雨滴轻拍伞面,竟像是被染色了一般。
待得水珠从伞面的缺口处滴下时,已变成了血红。
目光顺著那血红的水珠滑落,慎独这才终於看见了撑伞的...
人?!
“!!”
当看清的那一刻,原本意识昏沉的慎独瞬间瞪大了眼了,身体狂颤不止。
只因为在那破伞之下,他看见了一位浑身脏兮兮,身著形同寿衣的白色衣物的长髮人影。
一头黑髮垂落而下,让慎独看不清那人影的面容。
但他却能清晰地看见,那人影的头颅向左侧夸张地旋转了90度,脖子上的肌肉都被扭曲得满是褶皱。
而那人影,就几乎是以平放的头颅紧咬著伞柄,让那破伞保持平稳,正立於自己的头顶。
破伞上渗下的血红色雨珠顺著他披散的黑髮滑落,直到其中某处,显露出了他掩藏在其中的一只凸起的眼球...
那满是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下方的慎独。
啊呀,骇死我了!!
“嗬…嗬…”
他被嚇了一个激灵,立马喘著粗气浑身狂颤不止。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目光,四周的风骤然急促,將刚才墙上贴著的歪歪扭扭的“寻人启事”给吹落。
好死不死,那寻人启事就这么直接盖在了躺在担架上的少年的脸上!
“啪!”
整个视野瞬间被雨水打湿的纸张覆盖,宛如古代让人窒息的酷刑,断绝了慎独的所有呼吸渠道。
更糟糕的是,那纸张上少女的证件照也恰好与慎独面对面。
晦暗中,那眼部被涂黑、满脸微笑的失踪少女就这么与慎独零距离“接吻”。
“唔!!”
“不好,他不行了...康美护士!”
“康美,听我的,可千万不能...”
“...我去叫医生。白川先生,搭把手,把他送进来。”
“好!”
“康美!哎呀!你...你们!”
白川连忙將盖住慎独脸的寻人启事拿了下来,视野重新恢復,但此刻,头顶上慎独没再看见那柄叼著伞的诡异人影。
旁人,也並未有人察觉到它。
但慎独却觉得那並不是幻觉!
刚才它就在医院的阳台上,说不定此刻...
“咔...”
隨后,担架晃动,慎独即將被送入眼前的医院。
別別別...
一想到刚才那恐怖的叼伞人影此刻还在医院里,慎独要被嚇哭了。
但他压根说不出话来,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进入那开著惨白色灯光、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大厅。
大厅內,破旧的电视悬掛在墙壁上。
下方,不少穿著病號服的老人或在闭目养神、或在看著屏幕上的节目回放、或也被门口的喧闹吸引了目光...
看来,这里还兼任镇上老人的疗养院。
不要...
不要进去啊!!
“哈哈哈哈哈!”
电影院里,欧阳淼淼捧腹大笑。
“笑死我了,腰子...哎呀,你一直笑话我胆小,说我什么都怕...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今天!!”
“......”
慎独怔怔地望著银幕上那即將进入抢救室的画面愈发模糊,整个人瘫软在软椅上,无法动弹。
这一定是一个噩梦。
什么被关在那破地方这么多天差点被饿死...
什么逃出来后却被人告知那和自己一直在交谈、还递给自己喝可乐的欧阳淼淼並不在隔壁...
什么拧著头叼著雨伞的诡异人影...
这一定是一个噩梦!
是啊,不然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能听懂这些人说的话,哪怕这语言自己从未听过!
对,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只要从噩梦里醒过来,一切就会恢復如常了!
自己只是在19岁生日的民宿里和欧阳淼淼玩累了,第二天醒来她还在,说不定还会笑话自己是头懒猪。
然后她回北方上大学,自己藏著喜欢她的秘密回去打游戏...
对了,是不是《杀戮尖塔2》就要出了?
好想玩啊...
“哎,腰子...”
就在慎独满身冷汗地抱著庆幸的感觉如此作想时,身旁,一直专注看著银幕的欧阳淼淼却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
慎独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欧阳淼淼。
却看见身旁,她漂亮的脸蛋露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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