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1916,德裔少年,强征炮灰(2/2)
几名士兵抱著破旧的步枪走来,將武器胡乱塞到每个人手里。
锈跡斑斑的枪身,变形的准星,磨损的枪托——
这就是他们用来保命、也是用来送死的工具。
每人五发子弹,用纸包著,隨意一塞。
没有教如何瞄准,没有教如何退壳,没有教如何隱蔽。
甚至连保险在哪里,都没人多说一句。
他们不需要会打仗。
他们只需要会冲。
克劳斯接过属於自己的莫辛-纳甘步枪,指尖轻轻拂过枪身。
冰冷、沉重、老旧。
他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枪膛、撞针、保险。
动作极轻,极快,不引人注意。
枪能打响,但精度极差,卡壳概率很高。
五发子弹,压入弹仓。
不多,不少。
是全部家底。
“列队!出发!”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长长的人流,像一条绝望的长蛇,沿著泥泞的道路,向著炮火轰鸣的方向前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唱歌,没有人鼓舞士气。
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远处连绵不绝的枪炮声。
每走一步,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克劳斯走在队伍中间,微微低著头,看似麻木顺从,实则目光如鹰,快速扫视四周。
道路两侧的地形、树木、土坡、沟渠、可能的隱蔽点、可能的火力线……
一切信息,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现代战场生存的第一原则:
永远先观察环境,永远预留退路。
身边的马里斯,依旧在发抖,但脚步始终紧紧跟著林辰,半步不离。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只要跟著这个少年,自己就好像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队伍越往前走,气氛越恐怖。
路边开始出现伤员。
缺胳膊断腿,浑身是血,躺在泥水里呻吟,无人理会。
出现尸体。
被草草扔在路边,覆盖著破旧的毯子,任由乌鸦盘旋。
出现溃兵。
衣衫破烂,眼神疯癲,哭喊著往回跑,却被后方的监督士兵无情拦下。
“回去!往前冲!后退者死!”
枪声响起。
一名溃兵倒在血泊里,身体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不敢听,不敢想。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个人的心臟。
克劳斯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得很清楚。
这就是东线。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
不听话,死;害怕,死;跑得慢,死;冲得快,死。
但他不会死。
他有脑子,有逻辑,有战术认知。
他不会像羊群一样被驱赶,不会像傻子一样白白送命。
他要活。
不仅要活,还要在这片地狱里,站稳脚跟。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连绵不绝的战壕。
深、窄、泥泞、布满弹孔,空气中的硝烟味浓烈到呛人。
炮火更近了,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就是最前沿。
下一波衝锋的出发阵地。
“进去!全部进入战壕!”士官嘶吼著,用鞭子驱赶眾人,“天亮之后,听號令衝锋!谁敢缩在后面,直接枪毙!”
人群涌入狭窄、潮湿、冰冷的战壕。
挤挤挨挨,人贴著人,呼吸浑浊,绝望蔓延。
克劳斯拉著马里斯,儘量往战壕內侧靠了靠,找到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角落,停下脚步。
他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
但只是暂时。
天快亮了。
衝锋號一响,他们所有人,都要被赶出战壕,冲向德军的机枪与炮火。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克劳斯握紧手中那支破旧的步枪。
五发子弹,瘦弱的身体,一张德裔面孔,一个炮灰身份。
他抬起头,望向战壕前方那片漆黑、死寂、却杀机四伏的无人区。
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刀。
1916,东线,炮灰?
从今天起,这个身份,作废。
他的路,从活过第一次衝锋开始。
从地狱里,踏出一条生路。
夜色深沉,黎明將近。
战壕之內,绝望瀰漫。
只有克劳斯的眼底,藏著一团不会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