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卦火焰熊熊燃烧(2/2)
“多谢,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但没睡著。”
“这都要天亮了吧,明天还怎么上班?”
“还好,我工作比较自由。”
“什么工作这么爽?还招人不?”
“我是唯一的员工,你说呢?”
“哎呦,是老板娘啊!”
“呵呵,你这是『光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揍』,我这公司跟卖房的也差不多,自己养自己。最近没生意,我都想去中关村路边发小gg了。来个人,我就低声问他:专利要么?带劲的那种……”
“那也比我这个家庭妇女强。”
“池杉帮我找了吗?”
袁丽的兴趣来了,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係?老情人、红顏知己……那个孩子是谁的?袁丽的八卦火焰瞬间被点燃了,怎么都管不住不往歪了想。
“你什么时候有空?很久没跟你聊天了。”苏木这话,还真像是深闺怨妇和寂寞小三。
“我这里两张嘴,等著岐山臊子麵,我现在就得按你的食谱准备醋肉,你那边也太晚了。要不等周一中午,也就是你的晚上12点,我每天中午其实都还比较閒。”
“好!”苏木的回覆简洁,然后真的去睡了。
当天的晚餐就是一顿苏木风格的岐山臊子麵,其实袁丽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醋肉不够酸,或者是西红柿放少了,最大可能还是芹菜货不对板。但杨勇似乎非常满意,满意到主动请缨洗了碗。
收拾完了厨房和洗衣机,杨勇带著孩子到书房去上中文课的时候,袁丽终於再次有了点个人时间,从冰箱里抓出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餐桌前想要看一会电视。
就在关闭冰箱门的一剎那,隨著冰箱灯的熄灭,一些场景如同电影画面般从袁丽眼前闪过。同样格局的厨房,同样顏色的冰箱,同样的葡萄酒,苏木笑盈盈的把一杯葡萄酒递给袁丽。袁丽想起来,这个喝葡萄酒的习惯,就是苏木带给袁丽的。
袁丽没有像平常那样打开电视窝进沙发,而是再次掏出手机,翻出苏木的微信。苏木的朋友圈没有更新,袁丽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女孩的面孔,实在想不起来池杉长什么样子。又切换到了和苏木的聊天记录。
“我们相遇在西安(1991-1994).docx”
袁丽看了看这个文件,从名字上看是关於苏木高中时代的事情,也就是苏木和袁丽做同学的时代。於是袁丽点击了文件图標,微信的下载进度飞快地转完了一圈,然后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高中时代的开端……”,袁丽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前面几段,还真是回忆录,袁丽该说她有閒工夫呢,还是说她文艺呢。
上年纪的另一个標誌是老花,比较小的字就看不清楚,比如手机上的文字信息,袁丽就得摘掉眼镜凑近了看,或者把手机拿远一点。即便如此,多看几页眼睛就有点受不了。
袁丽揉了揉眼睛,四下里看了看,算是稍微休息一下眼睛。可惜大晚上的,也没有个风景让袁丽远眺。
袁丽的高中时代,自然和苏木一样起始於1991年的夏天。那年的中考后,袁丽从庆安中学毕业,以全班最高分考入了西安中学,可以说那是袁丽人生的巔峰时刻。
在进入西安中学之前,袁丽的生活过得非常简单,三五零七厂就是袁丽的一切。袁丽的父母都在三五零七厂工作,袁丽的幼儿园是在三五零七厂附属幼儿园,身边的小朋友都是父母同事的孩子,连老师都和父母算是同事。
升入小学,对袁丽来说就和喝凉水一样自然,三五零七厂附属小学。袁丽的同学还是那些幼儿园时代的小伙伴,只不过加入了一些非三五零七厂子弟,有几个还成为了袁丽的好朋友。
初中对袁丽来说是一个比较大的改变,三五零七厂没有自己的初中,袁丽只好到几公里以外的庆安附中去读初中。
庆安厂和三五零七厂一样都是军工系统的单位,只不过一个是航空器材一个是军服棉被。那个年代,很多企业之间都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合作,比方说庆安厂的子弟可以到三五零七厂附小上学,反过来三五零七厂的子弟也可以去庆安附中上学。
有了初中的经验,其实高中对袁丽的改变不算是很剧烈,无非是上学的路程从十五分钟变成了五十分钟,从大部分同学都认识,变成了大部分同学都不认识。
不过总的来说,袁丽的高中生活过得非常普通。能够通过残酷的中考,进入西安中学的每一个学生,可以说都是以高考和大学作为唯一生活目標。因此,整个高中时代对袁丽来说是压抑的,记忆都是带著灰色的,所以袁丽一直不觉得这段时间有什么可值得回忆的。
袁丽曾不止一次梦到这么一个场景,阴暗的天空和水泥灰的建筑,袁丽站在穿著黑色的人流里,向著一个方向蠕动。唯一有点顏色的是,袁丽手里抓著的一小束白色的小花。不知道为什么,梦里袁丽知道那是高三的冬天,但袁丽不知道在哪里和为什么。
时至今日,袁丽的初中同学还时不时搞个聚会,微信的初中同学群每天都和菜市场一样热闹。每天上映著国际政治、股票走势、美食和时尚,还曾经爆出过一次同学间的婚外情。但高中同学们,高考之后就作鸟兽散了,袁丽几乎和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繫。
人生是一段又一段的旅行,走过之后就只剩下了回忆。如今,回忆也没有了,这样的人生和没有发生过又有什么区別。
而今天,苏木这个高中时代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居然写了这么多字来纪念这几年,让袁丽觉得……怎么说呢,人与人的悲欢离合是不相通的。也好,高中那几年的时间,袁丽几乎无法回忆起什么成型的事情。苏木的回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袁丽的回忆。
袁丽把目光重新投向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