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狂梦(2/2)
为什么是自己要拥有这个吞噬灵魂的天赋?
塞雷斯紧紧攥拳,眼神迷茫。
九重炼狱、湮灭邪域、无底深渊、大虚彼岸——这世界上是有的是邪魔恶徒,墮落魔主,为什么偏偏是他会有这种天赋?
他没有显赫的身份,也没有伤人之心,更没有招惹哪位至高天御主。
【法兰达系统啊,你告诉我,我到底,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给了塞雷斯·锻锤这样的天赋?如果这是至高天御主要劝我迷途知返,那您倒是派出使者,引领我前途的方向啊。】
按照常理,他应该去寻找一位祭司,向其敞开心扉,坦白自己的罪行。
可塞雷斯又偏偏无法开口。
他是叛国者的后代,母亲和妹妹还在礼拜堂。
塞雷斯很清楚,就算是什么圣堂清净之所,那侍奉神灵的到底还是人,是人,他就是会戴著有色眼镜看人。
塞雷斯无法开口向祭司袒露自己的信息,因为他害怕自己还在神殿系统之內的母亲妹妹因此受到排挤,妈妈已经很不容易,她的精神已经崩溃过一次,塞雷斯不敢再让她受什么刺激,至於妹妹……他可怜的妹妹,如今还在襁褓中,就已经註定要远离红尘世俗,终身不得嫁娶婚恋,塞雷斯不敢让她一辈子受人排挤欺负了。
他还能跟谁祈祷?
塞雷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感觉自己越是前进,身上背负的压力越大。
【我不能开口求助神灵,因为我並非孤身一人,我是家族的顶樑柱,我是长子……我必须,撑下去。】
塞雷斯捂著胸口。
父亲把店铺和手艺交给自己,母亲把家里的一切好吃好喝给了自己,赫尔当兵了,妹妹一辈子在神殿庙宇,他不能坦白自己是个噬魂鬼这样的事情。
“但是……呃啊!我,不行,我不行了,我需要一些东西,帮我发泄出去。我……啊啊……”
他的压力太大了,有那么一刻,塞雷斯感觉自己的血液全部集中到了大脑,仿佛一切都变得紧张,心中升起强烈的自毁衝动。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又浮现出杰吉克撩起胳膊的样子。
“霜狼架势……”
佣兵念叨著,胳膊上迅速长出青黑绵密的毛髮,指节凸起,指甲变得尖细,化作弯刀似的利爪,隨意一挥,便带起凛冽寒风。
“……传承。”
塞雷斯念叨著。
在他视野里,佣兵化作一头奔狼,呼啸著寒风,掠过冻结的河床,腾空一跃,咬在天空中圆月上。
没有比那更囂张,更狂妄,更自由的姿態。
塞雷斯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当他睁开眼,恰好看见桌子上摆的镜子,与镜中之人对上视线。
他看见火。
熊熊燃烧,充满了狂热和欲望的烈火。
烈火从塞雷斯的眼中喷涌而出,声如霆,势如潮,嚎叫,翻腾,將他缠绕全身再一口吞噬殆尽,肆意张扬,毫无节制,將自己和目光所及的地方悉数吞没!
【那不是我!】
塞雷斯迅速扑打全身,好像要扑灭烈火,尝试无果惊恐地缩回被褥,用被子蒙著头,不住念叨。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在恐惧和惊悸之中,塞雷斯始终不敢再看镜子一眼。
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渐渐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塞雷斯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混乱、无序、繁复、奇怪。
塞雷斯根本无法阐述梦中的一切,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口乾舌燥地趴在床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出两个字:
“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