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陵截传(2/2)
驛站大门紧闭,门外挑著两盏防风的灯笼,八名魏军甲士手持长矛,靠在木柱上打盹。
“此处应当是高陵津驛。”尹大目在文鸯身侧低声匯报,“是长安通往北地、安定郡的咽喉要道。我们要去扶风郡,要么往北绕行寻找野渡口,要么从这座浮桥上过去。”
往北绕行,意味著起码多耗费一天时间。
“不绕路。”文鸯立刻做出决断,“夺桥,拔掉这个驛站。我们得切断长安向西传递情报的节点。”
文鸯留下三百五十名骑兵在东岸待命。他带著陈奉和五十名精於肉搏的老兵,卸下铁甲,只穿单衣,將短刀咬在嘴里。
眾人滑下泥滩,走入河水中。
河水没过胸口。文鸯走在最前面,顶著水流向西岸跋涉。他们避开浮桥正面,从距离浮桥三十步外的水域泅渡。
一炷香后,眾人在西岸登陆。
文鸯取下嘴里的短刀,右手反握刀柄,匍匐前进,摸到驛站围墙侧面。
围墙高一丈。文鸯后退两步,双腿发力,蹬踏墙面,身体腾空,双手抠住夯土墙边缘。
他轻鬆翻上墙头,没发出任何声响。紧接著取下背上的麻绳,將一头固定在墙头,另一头垂下墙外。
眾人顺著麻绳依次攀爬进入驛站院落。
院落中间停放著十几台官车,北侧是拴著百余匹驛马的马厩,南侧是一排供官员和驛卒休息的平房。
“陈奉,带二十人去南侧平房。控制所有人,不准出声。”文鸯压低声音,“剩下的人,跟我去开大门。”
大门由粗大木槓顶住。门房里睡著两名驛卒。两名老兵推门潜入,片刻后,屋內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哼。
文鸯抬起木槓,將木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八名魏军甲士依然在打盹。文鸯侧身闪出,左手捂住最近一名甲士的嘴,右手短刀自下而上刺入其心臟。
跟在身后的三十名老兵如法炮製。不到十个呼吸,八名岗哨被乾净利落地击杀,尸体拖进门內。
浮桥西岸警戒被彻底清除。文鸯点燃火摺子,在空中画了三个圆圈。东岸留守的骑兵立刻牵著战马,踩著浮桥过河。
一刻钟后,全部骑兵包围了驛站。
陈奉已控制南侧平房。七十多名驛卒和魏国文官被反绑双手,堵住嘴巴。地上躺著十几具拔剑反抗的驛卒尸体。
文鸯走进驛站正中的堂屋。这是存放公文的地方,屋內点著油灯,木案上堆放著各地的简牘和丝帛。
尹大目走到木案前,拿起一份还没有拆封的漆封竹筒,看了一眼上面的赤白羽毛。
“郎君。”尹大目声音凝重,“这是刚从长安发出的加急文书,送往西线陈仓大营的。”
文鸯抽出丝帛,墨跡果然极新。
快速扫过文字,这是由征西將军陈泰亲自签发给陈仓守將的绝密军令。
“贼將文鸯夺蒲坂津入关中,必沿渭水西窜。令陈仓守军立刻收缩防线,封锁扶风郡各处隘口。本部精锐即刻自长安向西追剿,將敌就地绞杀於渭水北岸。”
陈泰反应极快,收到司马昭的赤白羽檄后立即做出了精准的包抄战术。
尹大目咽了口唾沫:“陈泰的精锐从长安追出来了,让陈仓守军从西面堵截。陈仓是关中通往陇右的咽喉要道,如果我们顺著渭水继续往西,正好被两路大军夹死在扶风郡。”
从高陵驛到扶风郡的郿县,快马只需一日。陈仓守军一旦收到这份军令,就会立刻封死西去道路。
文鸯放下公文,在大脑中飞速调整路线。
“长安发出的加急文书,被我们在这里截住了。陈仓守军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过了涇水。”文鸯转过身,看向陈奉。
“去马厩。把驛站里所有驛马牵出来,给弟兄们换乘;草料和粟米全部装袋,让空出来的战马背著。”
“请到马钧后,我们不去陈仓。直接向北折返,穿过漆水河,进入安定郡。从安定郡北面的萧关道去陇右,如此便能彻底跳出陈泰的包围圈。”
半个时辰后。
文鸯跨上黑马,看了一眼被反锁在客房里的魏国驛卒和官员。
“点燃堂屋的公文卷宗。”
顿了顿,他还是挥挥手。
“算了,直接烧了整座驛站。”
火把被扔进驛站各处,火势迅速蔓延。
铁骑在冲天的火光中离开高陵驛,全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