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东西(2/2)
上回姜谨言醒来,两人倒是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上回?
姜谨言怔了一下,他死过一回了。
油灯的灯芯被拨亮,老道人在厨里翻找出一套粗布里衫出来,放在他床头。
抱著自己的被子往外走。
“师傅,要不,你就在我屋里睡吧。”
火盆子只有一个,老道长现在回去,那屋子估摸著就跟冰窟窿差不多。
“哎,行。”老道人的头髮散落在肩上,披著棉袄,摇晃著把被褥放回原地。
姜谨言换了身乾爽的衣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缩回被褥里,视线看著跳动的火烛,老道人把煤油灯火光弄小,也躺了下来。
“师傅,你知不知道有个神像,穿红袍,长得跟怒目金刚一样,手里喜欢拿著一把长刀?”
老道长和衣躺在床上,嘀咕道:“红袍,怒目金刚……”
“赤发还是黑髮?”
姜谨言说道:“赤发。”
“那是佛教里面的不动明王,手里拿著的应该是长剑不是长刀,你问这个干什么?”
“什么情况下,会动用不动明王来杀人?”姜谨言继续问道。
老道人一骨碌爬了起来,“不动明王怎么会杀人,他只会除恶,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姜谨言也不能確定,“如果有两丈高,身穿红袍,赤发,手执长刀,看著不像是真人,那会是什么?”
老道人像是记起了什么,“幼时我倒是听你师祖说过,那是金刚傀,是佛家的护身傀,道门也有,叫大力士,力大无穷,可以搬运重物,点了灵性的,甚至可以上阵杀敌,唯有污秽之物才能破除。
不过佛道两家如今式微,这些製作方法跟驱使法门也早就失传了。”
“师傅,庙里养过猫吗?黑猫?”
“不曾,那些小东西,来了又走,没人养。”
“早点睡,別胡思乱想了。”
老道人继续躺下,嘴里念念有词,是在念静心咒。
姜谨言脑子昏沉,听著带著韵味的吟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晨光从天窗照了进来,又分割成不同的光束,柔和跳动著,带著些许尘埃。
姜谨言坐了起来,套上老棉袄、老棉裤,绑好袜子,移到床边,弯腰俯首,把老棉鞋给套在脚上。
睡了一个好觉,他只觉得神清目明,就连身体都轻鬆了不少。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吱呀”一声,光亮照了进来,户外其实还没完全天光,半明半暗。
院子里一茬绿油油的菜地,旁边是灶台间,有炊烟在晨光里冉冉升空再散去。
如果记忆没错,现在是1919年1月21號,今日大寒,离新年还差十天。
道人们对老黄历都记得很清楚。
想到此处,翻看上一年的黄本子,已经撕的只剩下几页纸了,看了看,腊月20,大寒,鸡日冲兔煞东。
好巧不巧他属兔,老道人也属兔,隔了三轮。
今天大凶啊。
姜谨言走到灶台间,老道人正在后面生火,一边放柴火,一边摇著扇子,火光照亮了他苍老的脸庞。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每年放假他都会回爷爷家,爷爷家在农村,早年也是这种大锅台,需要生火造饭,奶奶很早就不在了,家里家外都是老头一个人操持。
“你咋起来了?身子爽利了不?我熬了药粥一会儿就好。”老道人絮叨的脸跟记忆里的爷爷逐渐在重叠。
姜谨言的眼角微红。
“我好差不多了,过来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