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躲不过(2/2)
姜谨言这才明白,为何昨日老道人回来晚了。
又猛然醒悟过来,不是昨日,也是今日。
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老道回道观,城里有客栈,大不了就在城里客栈住一宿,先躲过那场杀机再说。
老道人坐在马扎上,跟姜谨言说道:“你先四处兜兜,想买啥就买点啥。”
姜谨言应了一声,沿著广场转了起来,一碗酒酿圆子四个铜子,一碗肉麵八个铜子,那肉扎实的很,油晃晃的,让姜谨言咽了一下口水。
可惜他只有三个铜子,姜谨言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蹲在张秀才跟老道当中,看著老道卖护身符。
时间到了下午,天色果然大变,云层变成雾气,在天空盘结,阳光一走,这冷意就顺著衣服缝隙往骨头里钻。
姜谨言的手炉早就不热了,搁在一旁当摆设。
广场上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
张先生开始收拾摊子,“要下雪了。”
他今天生意不错,心情自然也不错,老道將马扎还给他,他拉著板车先走了。
姜谨言帮著老道把东西收好,塞到布褡里,自己背著,老道取出油纸伞,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嘆了口气道:
“先去买药。”
今天生意不行,只得了几个铜子,中午又领著谨言吃了热乎的肉麵,这荷包瘪了,心里就有点发慌。
两人到了药铺,老道人自己会开方子,直接报了药名跟数量,等著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沫子。
落下的雪沫子渐渐飞舞起来,变成了雪花,街道上屋檐上很快就落了一层白。
老道跟药铺的人熟悉,腆著老脸,让对方把姜谨言的手炉里的炭换了新炭,姜谨言揽住了热乎乎的手炉,这脸色才渐渐好了起来。
天色已暗,药房借了一盏红灯笼给老道拿著。
两人相互扶持著,撑著油布伞出了门。
雪地难走,加上天色黑了,姜谨言这时候才提议道:“师傅,不如咱们今天就住在县里。”
老道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想了很久了吧,憋到现在才说?”
不等姜谨言反驳,他笑道:“隨我来。”
两人却是往回走,不消一刻钟,就回到了城隍庙广场。
广场上只遗留下一些杂物,人早就跑空了,城隍庙的大门半开著,雪花飞舞,屋檐跟地面已经白了,两人的脚步印在雪地上,朝著门口蜿蜒而去。
“师傅,咱今晚是住城隍庙?”
“不然呢?还要花钱住客栈,你有钱,我可没钱。”老道人语气嫌弃,脸上却是笑语盈盈。
门口两个小童正趴在桌上,无聊看雪,见老道人进来,其中年纪稍大的童子忙起身作揖。
老道人伸手摸了摸童子的脑袋,“小明月,告诉你师祖,我们师徒二人,今晚要来掛单,明日就走。”
明月笑嘻嘻点头,“怀虚师叔祖,上回掌门说了,你若是来了,进来就是,请隨我来。”
有事做了,明月一扫颓態,先把大门合上,上了粗大的木头插销。
这才踮起脚,拿了墙壁上插著的灯笼上前一步带路。
另一个小童亦步亦趋地跟上。
四人沿著长廊往里走。
当中的院落白雪纷纷,香炉都附上了一层白。
上午插上去的香烛密密麻麻地依旧佇立在原处,顶部镀了一层白,像是冰冷的雕塑。
地上散落的香灰余烬已经被雪遮盖了大半。
这里的香火可比自家的老君庙要旺盛多了。
姜谨言瞥了一眼,大殿里烛火隱隱,隱约看到了城隍雕塑,这里主祭的是汉代名將『纪信』,尊为正神。
看到他的雕塑,姜谨言心里隱隱安稳起来。
两人入住的是一间狭小的寮房,城隍庙隶属正一派,有晚饭,此刻正是晚饭时候。
明月已经带著小童去吃饭了。
老道人之前买了馒头藏在怀里,原本就当晚饭来著,有体温护著,取出来时,还带著温热。
两人倒了茶水,就留在了寮房里不出去了,省得还要去找知客登记饮食。
姜谨言的记忆本来就是零碎的,他不知道原来老道人竟然跟城隍庙还有些渊源,怪不得可以堂而皇之地在人家地盘卖护身符。
两人吃了馒头,稍微洗漱了一下。
煤油灯亮著,姜谨言在寮房里翻找出一本翻旧了的道德经,胡乱翻看著。
他算了算时辰,心里渐渐慌张起来,不一会儿,明月进来送了炭火。
寮房里有了炭火,並不算冷。
周围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老道人累了一天了,上了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声。
姜谨言坐在原木板凳上,趴在方桌前,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胡乱翻著书,大脑却思绪万千。
找不到头绪,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开门出去了,躲过这场危机再说。
煤油灯的火苗窜动了一下,靠近走廊的窗又暗了几分。
姜谨言倏然一惊,扭头望了过去。
只一瞬间,窗户洞开,木屑飞舞,一柄长刀破空而入……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