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尾声的尾声(2/2)
“对。”萨尔沃点头,“就是他。”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说起来,佩图拉博和基里曼其实挺像的。
一个希腊人一个罗马人,都是组织专家,都会一丝不苟地制定作战计划。
区別在於,基里曼把儿子当人看,永远想把战损降到最低;而佩图拉博把儿子当炮弹,两眼一闭就是送。
只有在需要同情或讚赏的时候,佩图拉博才会摆出一副“我为了帝国不得不牺牲我的好大儿”的样子。
但他从来没真正做过什么,好让手下这帮人免於那些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从来没试过用罗格·多恩那种方式——找准敌人防御的薄弱环节,老练狠辣地一击制胜。
按多恩的说法,佩图拉博只是不停地“用士兵去凿墙”。
其实很多场战役里,佩图拉博的战术表现拉胯到不合常理。
他好像压根不愿意动脑子想想怎么打得巧妙点,只像个毫无工作热情但又不得不干活的打工人一样,麻木地靠堆时间和资源取胜。
“你知道吗,”萨尔沃突然说,“有一次我问过自己,如果那天抽中的是我,会怎么样?”
基里曼没接话。
“我想了很久。”萨尔沃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帮活下来的兄弟,应该也会在某个时候想起我。”
他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打。”
基里曼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恨他吗?”
萨尔沃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恨他的做法,但他是原体,他是我的父亲。”
“可是你选择来帮我。”
“因为你是对的。”萨尔沃说,“当年你跟他吵的那一架,你是对的。”
基里曼记得那一架。
卡拉迪翁战役之后,他跟佩图拉博吵得不可开交。
他说佩图拉博这样不行,不能把部下当消耗品。
佩图拉博说他不懂,说战爭就是要付出代价。
吵完以后,萨尔沃成了仅剩的几个还跟基里曼有交集的钢铁勇士。
其他人都比较倒霉,成了十一抽杀里的那个“一”。
“后来你派人盯著他。”基里曼说。
“你建议的。”萨尔沃说,“你说,万一他精神状况出问题,最好能早点知道。”
基里曼点点头。
谁能想到,这一手居然真的用上了。
佩图拉博血洗奥林匹亚,掐死凯莉芬妮——那个他还没回归时的姐姐,那个曾经是他亲人的人。
然后叛变。
萨尔沃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震惊,沮丧,愤怒,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带著舰队来了考斯,本来是想找基里曼商量怎么办,结果撞上另一场背叛。
“你说......”萨尔沃开口,又停住。
“什么?”
“他到底怎么想的?”
基里曼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做出选择了。”基里曼说,“你站在了正確的一边,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原体,哪怕你要对抗他。”
萨尔沃没说话。
“这不容易。”基里曼说,“我知道这不容易。”
远处传来一阵喧譁,有人在喊什么。大概是又有新的状况。
两人对视一眼。
“走吧。”基里曼说,“事儿还没完呢。”
萨尔沃点点头,跟著他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说:“其实那天,我那个兄弟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帝皇承诺的那个时代会来吗?』。”
基里曼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