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猫爪拓印(1/2)
出版社的编辑走时,把《槐树巷记事》的定稿抱得很紧,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林老师,苏小姐,”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眼里闪著光,“书里的槐树巷,比我记忆里的老家还暖。”
苏晴笑著挥手,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林砚伸手扶住她,指尖碰到她卫衣口袋里的硬物。“什么东西?”他挑眉。
“秘密。”苏晴眨眨眼,往厨房跑,“张奶奶的孙媳妇来了,我去拿她带的喜糖。”
母亲正蹲在老槐树下翻土,手里拿著那把带“晴”字的小铲子,动作慢悠悠的。“想种点青菜,”她拍掉手上的泥,“你爸以前总说,自家种的菜比菜市场的鲜。”
林砚蹲下来帮忙,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湿润的黑土。三花猫“十七”不知从哪叼来只蝴蝶,在他们脚边扑腾,银项圈上的小月亮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这猫通人性。”母亲看著“十七”把蝴蝶扒拉到苏明的球鞋旁,笑出了声,“昨天还把你爸那封信扒出来,放在我枕头边呢。”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父亲信里写的“用念想做锁”,突然觉得这只猫的出现,或许不是巧合。“十七”像是听懂了什么,蹭了蹭他的手背,留下几个浅灰色的爪印,像朵小小的花。
苏晴端著糖盒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哟,给你盖印章呢?”她把糖盒递过来,里面的水果糖包著透明糖纸,映出阳光的顏色,“孙媳妇说,婚礼就定在下月十七號,问咱们能不能去帮著布置院子。”
“十七號?”林砚心里微动。
“巧吧?”苏晴剥开颗橘子糖,塞到他嘴里,“她说10月17號是她爷爷的生日,图个吉利。”
橘子糖的甜混著微酸在舌尖散开,林砚看著苏晴左边的酒窝,突然想起1998年镜子里那个咧嘴笑的假苏晴——原来真正的温暖,从不是完美无缺的幻象,而是带著点涩的甜,像这颗糖,像老槐树的影子,像她总爱烫到手的笨手笨脚。
“我去买些彩带和气球?”母亲站起身,拍了拍围裙,“张奶奶说要在槐树上掛灯笼,红通通的才像样。”
“我去吧。”林砚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土,“顺便去看看房东,问问续租的事。”
苏晴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手心有点汗:“我跟你一起。”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顺便……去趟我妈以前住的老房子,拿点东西。”
林砚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好。”
两人走在槐树巷的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巷口的便利店换了新招牌,老板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收音机里放著老掉牙的情歌。
“其实……”苏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很轻,“我妈走之前,给我留了个木盒子,说等我『真的放下了』再打开。以前总觉得没什么放不下的,现在……”
“现在觉得,该打开了。”林砚接话,捏了捏她的手。
苏晴的老房子在巷子尽头,是栋两层小楼,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绿得晃眼。她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有点抖,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才打开。
屋里带著点灰尘味,却很整洁,看得出常有人来打扫。客厅的墙上掛著苏晴父母的合照,年轻的苏阿姨梳著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苏晴一模一样。
“我每周都来擦擦灰。”苏晴走到照片前,用手指轻轻拂过玻璃,“我妈以前总坐在这张沙发上织毛衣,说阳光正好落在毛线团上,暖乎乎的。”
她转身走进臥室,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个樟木盒子,表面刻著缠枝莲纹样,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香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著几件旧毛衣,还有个蓝色的布包——和母亲那个小太阳布包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绣的是朵槐花。
“是这个。”苏晴拿起布包,指尖有点颤。布包里没有镜子碎片,只有一沓照片,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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