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镜底余影(1/2)
苏明被林砚拽进堂屋时,后背还在发颤。他攥著衣角蹲在灶台边,看著母亲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像藏著团没燃透的火星。
“那影子……真的能让我见爸妈?”少年的声音带著哭腔,指尖抠著灶台上的裂缝——那里还留著苏晴上次修水管时蹭的泥印。
母亲往火里塞了根松针,火星噼啪炸开:“傻孩子,影子说的话能信吗?就像你小时候总以为镜子里有糖,结果伸手进去,只摸到满手凉。”她用烧火棍拨了拨炭火,“你爸妈要是想让你见,早就託梦来了,哪用得著影子传话。”
苏明没说话,只是盯著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林砚注意到,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张纸,边角卷得厉害,像是张照片。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晴撑著伞走进来,裤脚沾著泥:“李叔说暗室的药水洒了,让我来拿点小苏打去中和。”她把伞靠在门后,看到苏明通红的眼睛,“怎么了?又被谁欺负了?”
林砚刚想开口,就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有些事,得让孩子自己愿意说才行。
苏晴去拿小苏打时,林砚跟到厨房。“老李的蝴蝶胎记,”他压低声音,“和我以前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苏晴的手顿了一下,小苏打袋子“哗啦”撒了些在桌上:“我妈以前说,当年红星机械厂有批工人,手腕上都有类似的印记,说是体检时被仪器烫的。现在想来……”
“是影兽的痕跡。”林砚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他们都是『抵押品』,只是没被彻底吞噬。”
两人回到堂屋时,苏明正把那张纸往怀里塞,被林砚一把按住。纸被抽出来的瞬间,苏晴倒吸了口凉气——是张洗坏的照片,边缘发著黑,中间却能看清:苏明站在暗室的镜子前,镜中的影子比他本人高半个头,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手里拿著块碎镜片,和1998年那面破镜子的碎片一模一样。
“这是……”苏晴的声音发紧。
“是我让李叔洗的。”苏明突然站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上周我在暗室门口捡到这碎片,李叔说能照出『最想见的人』,我就……”
“你就对著镜子许愿了?”林砚把照片捏在手里,纸边粗糙得硌手,“影兽就是这样勾人的,先给你点甜头,再慢慢把你拖进镜子里。”
这时,院门外传来老李的咳嗽声。他站在雨里,手里举著个相框,玻璃上沾著雨水:“林小子,这是从暗室墙角摸出来的,看著像你家的。”
相框里是张全家福,边角被药水泡得发了皱,却能看清上面的人——年轻的父亲抱著小林砚,母亲牵著小苏晴,旁边站著苏晴的父母,苏阿姨怀里还抱著个襁褓中的婴儿,眉眼像极了苏明。
“这是……”苏晴的声音发颤,“我弟?他不是……”
“你妈当年怀他时,正好赶上影兽最凶的时候。”母亲接过相框,用围裙擦著玻璃,声音低了些,“你爸说镜子里的影子想抢这孩子当『新容器』,就把他寄养在乡下亲戚家,直到五岁才接回来。这照片,是接回来那天拍的,也是你爸妈最后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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