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巴虺的青睞(2/2)
翌日清晨。
温寒江连夜赶路,不曾停歇。
隨著旭日东升,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村子的轮廓在不远处渐渐浮现。
那是山坳里的一座小村,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
温寒江停下脚步,眯眼望了望。
纵使他得益於【暴食】的增幅,身强体壮异於常人,可在酒楼大开杀戒,又赶了一夜的路,也难免身心疲惫。
肩膀酸胀,眼皮发沉,脚步也渐渐重了。
得找个地方,好好歇上一歇。
他走近村子,目光在那些低矮的屋舍间搜寻。
走了几步,便瞧见一间稍大的土坯房,门前竖著一根竹竿,竿头挑著一面破旗。
旗子灰扑扑的,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上头写著一个“住”字,墨跡已经晕开,被风吹得微微摇曳。
是家客店。
他上前拍门。
咚咚咚。
屋里静了片刻,隨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佝僂老妇映入眼帘。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花白稀疏,在脑后挽了个松松垮垮的髻。
脸上的皱纹像乾裂的河床,一道一道,深深浅浅。
温寒江注意到,她的眼眶里只有眼白,浑浊的,没有瞳仁。
是个瞎子。
老妇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客人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温寒江道,“儘快安排,我连夜赶路来的。”
“好嘞。”老妇点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摸索著扶住门框,“请进。”
她微微偏过头,朝著里屋的方向喊道:“狗娃子,快给客人带路!”
“来嘞!来嘞!”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著是噔噔噔的脚步声。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
他瘦瘦小小的,穿著打了补丁的褂子,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黑亮有神。
温寒江跨过门槛,进入客店。
他环顾四周。
逼仄,简陋,灰濛濛的。
屋子不大,摆著三四张歪歪扭扭的方桌,桌面上留著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油渍。
墙角堆著些杂物,用破布盖著。
窗户很小,糊著发黄的窗纸,透进来的光有限,让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层昏暗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客人,您里面请。”
狗娃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往里走去。
他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地穿过堂屋。
温寒江跟上前。
狗娃子掀开一道布帘。
“就是这间了。”
温寒江走进去。
门帘后一间三尺见方的小臥,小得只够放一张床。
床是木板搭的,铺著一层薄薄的草蓆,草蓆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磨损。
窗户比外头的还小,只开了一道缝,透进来的光刚刚够看清屋里的情形。
温寒江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狗娃子。
狗娃子接过铜钱,低头看了看,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冲他恭敬地一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布帘落下,屋里重归寂静。
温寒江放下门帘,脱了鞋,坐上床,草蓆硬邦邦的,能感到下面的木板硌人。
他脱下上衣,叠了几折,当作枕头放在床头。
躺下。
草蓆有股淡淡的霉味,但不算太难闻。
他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將他淹没。
他很快睡著了。